專案組的批複比預想中來得快。
周三上午，市局下發文件，正式成立“12·21”專案組，由刑偵支隊牽頭，經偵、網安、技偵多警種協作，對趙華涉嫌組織、強迫、販賣人口一案展開全麵偵查。蕭祁被任命為專案組副組長——組長是刑偵支隊長老劉，但他更多是掛名，實際工作全落在蕭祁身上。
消息傳開的時候，辦公室裡短暫地沸騰了一下。
“專案組！”張揚一拍桌子，“這下可以放開手腳幹了！”
老趙端著保溫杯，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專案組意味著什麼，你們知道嗎？意味著加班沒有上限，報告沒有下限。”
張揚的笑容凝固了。
江嶼在角落裡小聲問紀蕪：“師姐，老趙說的‘報告沒有下限’是什麼意思？”
紀蕪想了想：“意思是你可能要寫到懷疑人生。”
江嶼的臉白了一個色號。
上午十點，第一次專案組會議在刑偵支隊的大會議室召開。圓桌旁坐了十幾個人，除了刑偵支隊的熟人，還有幾張新麵孔——經偵的老錢，網安的小周，技偵的一個姓林的年輕女警。
紀蕪坐在角落裡，麵前攤著筆記本。她是整個會議室裡唯一的實習生，但沒有人覺得她不合適——畢竟趙華這條線，最初就是她一步步挖出來的。
蕭祁站在投影幕前，打開第一頁PPT。紀蕪愣了一下——PPT是蕭祁自己做的，風格和他這個人一模一樣：白底黑字，沒有花哨的模闆，每頁隻有幾個關鍵詞，乾淨利落到近乎寡淡。
“趙華，男，四十二歲，無前科。”蕭祁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但他名下關聯了三家空殼公司，手機號關聯了二十多個平台賬號，近三年的資金流水涉及四十多個賬戶。他不是一個人作案，背後至少有一個五人以上的團夥。”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關係圖，線條密密麻麻，中心是趙華的名字，向外輻射出幾十個節點。
老錢推了推眼鏡：“資金方麵，我們查到他名下賬戶有大量異常資金進出，單筆金額不大，但頻率很高，符合‘小額多次’的交易特徵。收款方分佈在全國六個省，初步判斷是下線或者‘客戶’。”
網安的小周接話：“他的社交賬號雖然停更了，但我們在暗網論壇上發現了一個疑似他的賬號，發布過‘貨源’信息。IP地址追蹤到了境外，但發帖的時間和城東物流園附近的基站數據有重疊。”
技偵的林警官翻開文件夾：“我們還發現，趙華名下的一個手機號，在張強被抓當天撥打過一個陌生號碼，通話時長八秒。之後這個號碼就關機了，再也沒有開過機。”
紀蕪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手指幾乎要抽筋。她擡頭看了一眼蕭祁，他站在屏幕前，表情平靜地聽完每個人的彙報，然後把所有線索在白闆上匯總成了一張更大的圖。
“從現在起，”他拿起記號筆，在白闆最上方寫下“趙華”兩個字，畫了個圈，“所有線索彙集到這裡。各組每天下午四點碰頭一次，通報進展。任何新發現，第一時間上報。”
會議結束後，紀蕪回到工位，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深吸一口氣。
江嶼從旁邊探過頭來：“師姐，你記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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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抄？”紀蕪把筆記本推過去。
江嶼看了一眼那潦草的字跡，默默地縮了回去。
下午四點半，紀蕪正對著電腦發獃，周周發來一條消息。
周周：你今晚回來吃飯嗎？我媽寄了臘肉，我給你炒蒜苗。
紀蕪：可能又要加班，你先吃。
周周：又加班？你們那個專案組要搞多久？
紀蕪：不知道，可能很久。
周周：那你注意身體，別累垮了。
紀蕪：知道了，媽。
周周：滾。
紀蕪笑了一下，放下手機，繼續看資料。
五點半，蕭祁從辦公室出來，走到紀蕪工位旁邊。
“今晚跟我去個地方。”
“哪兒？”
“城東物流園。趙華的據點，我想再去看一遍。”
紀蕪點了點頭，開始收拾東西。江嶼在旁邊擡起頭，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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