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塵埃未落趙華的落網在隊裡引起了一陣短暫的興奮，但這種興奮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後續工作淹沒了。
審訊筆錄要整理，涉案賬戶要凍結，下線名單要核實，受害者信息要比對。張揚跑了好幾趟銀行，老趙打了無數個電話協調各地警方，江嶼對著趙華的筆記本電腦熬了整整兩天，眼睛紅得像兔子。
紀蕪也沒閑著。她被分配了一項任務——整理趙華筆記本上的二十七個代號，逐一核對是否與已掌握的受害者信息匹配。這項工作枯燥又磨人，每一個代號都要翻查大量資料，有時候一個名字要核對半天。
“師姐，喝咖啡嗎？”江嶼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從早上到現在沒動過。”
紀蕪看了一眼桌上的奶茶——涼的，她忘了喝。
“謝謝。”她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皺起了眉頭。
“師姐，你說趙華筆記本上那二十七個代號，會不會有漏掉的？我是說，有些受害者可能從來沒有被記錄在案。”
紀蕪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陽穴。“肯定有漏掉的。我們能做的，就是把能查到的都查到，能救的都救。”
江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我以前覺得當警察就是抓壞人，來了之後才發現，抓壞人隻是第一步。”
“你以為第二步是什麼？”
“是找到那些被壞人傷害過的人，幫他們回到正常的生活。”
紀蕪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新來的實習生，比她剛來的時候成熟了不少。
下午，紀蕪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沈雨打來的。
“紀蕪姐姐，我出院了。”沈雨的聲音比之前清亮了很多，雖然還有一點點沙啞，但已經聽不出那種絕望的味道了，“我媽媽說想請你吃飯，謝謝你救了我。”
紀蕪笑了：“不用請吃飯，你好好養身體就行。”
“那不行，我媽媽說了，必須請。她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紀蕪想了想：“那就等我忙完這陣子吧。最近案子多，走不開。”
“好，那你忙。對了，紀蕪姐姐，我跟你說個事——我準備回老家了。我媽在鎮上給我找了個文員的工作，工資不高，但是離家近。我想換個環境，從頭開始。”
紀蕪握著手機，心裡湧起一股暖意。“沈雨，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從頭開始，什麼時候都不晚。”
“謝謝你，紀蕪姐姐。等我回去了，給你寄我們老家的特產。”
“好，我等著。”
掛了電話，紀蕪坐在工位上發了一會兒呆。沈雨要回老家了，從頭開始。李瑤還在南方的工廠打工，據說也準備換個城市。那三個剛被救出來的女孩，還在醫院裡，她們的家人正在趕來。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下去。
紀蕪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那個代號表格，繼續核對。
晚上七點，辦公室裡的人陸續走了。張揚第一個走，說要去接女兒放學——紀蕪這才知道他有個六歲的女兒，之前從來沒聽他提過。老趙第二個走，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晃了出去。江嶼還在電腦前奮戰，蕭祁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紀蕪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蕭祁走了出來。
“等我一下，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
“外麵下雪了。”
紀蕪往窗外一看，果然，細密的雪花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路燈的光把它們染成了暖黃色。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她跟著蕭祁下樓，坐進車裡。車窗外，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化成小小的水珠。
“蕭祁，趙華的案子什麼時候能結？”
“結不了這麼快。”蕭祁發動車子，“涉案人員多，地域廣，光是核實那些受害者信息就要幾個月。而且他交代的那些下線，分佈在全國好幾個省，需要各地警方配合抓捕。”
“那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嗎？”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我們能控製的。”蕭祁看了她一眼，“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紀蕪沒有馬上下車，看著窗外的雪發獃。
“蕭祁，你說那些還沒被找到的受害者，她們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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