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平常的一天高空拋物的報告，紀蕪寫了三千字，蕭祁批了兩處，一處是格式，一處是措辭。紀蕪改完重新提交，蕭祁回了一個“閱”字。她盯著那個“閱”字看了半天，不確定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蕭隊，‘閱’是什麼意思？”
蕭祁從文件中擡起頭。“意思是看過了。”
“我知道看過了。我是問，寫得怎麼樣？”
“格式對了，措辭改了，可以了。”
紀蕪覺得這個人誇人的方式真的很含蓄。“可以了”大概就是“寫得不錯”的意思。她決定按這個標準來理解。
上午十點，隊裡接到一個電話，是上次高空拋物那個小區的物業經理打來的。紀蕪接的，物業經理的聲音很興奮：“紀警官，謝謝你們！那個租戶搬走了！昨天搬的，今天房東來收房了！”
紀蕪愣了一下。“搬走了？不是隻給了警告嗎？”
“可能是心虛吧，怕以後出事。反正搬走了好，我們小區終於清凈了。”
掛了電話，紀蕪把這事跟蕭祁說了。蕭祁聽完，沒什麼表情。“搬走了也好。”
“你覺得他是真心悔過，還是隻是怕被查到？”
“不管是什麼，結果是好的。”蕭祁看著她，“有些案子，你不需要知道動機。隻要結果對了，就行。”
紀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中午，紀蕪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發現今天有紅燒排骨。她打了滿滿一盤，坐到老趙旁邊。老趙正在喝湯，看到她盤子裡堆成小山的排骨，笑了。
“小紀，你最近飯量見長啊。”
“這個排骨做得好吃。”紀蕪夾了一塊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醬香濃鬱，“比我媽做的差點，但比食堂平時的水平高太多了。”
老趙壓低聲音。“你知道今天為什麼有紅燒排骨嗎？”
“為什麼？”
“蕭隊早上跟食堂說，今天多做一道硬菜。說最近大家辛苦了。”
紀蕪嚼排骨的動作慢了下來。“蕭隊說的？”
“嗯。他很少管食堂做什麼，今天破例了。”老趙喝了一口湯，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紀蕪低頭吃飯，沒接話。但她心裡清楚，蕭祁說的“大家辛苦了”，可能重點在某個“大家”身上。她昨晚加班到很晚，寫報告寫到九點多，蕭祁送她回去的時候說了一句“最近瘦了，多吃點”。今天食堂就多了紅燒排骨。
她給阿夜發了條消息。
紀蕪：今天的排骨是你讓食堂做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阿夜：你怎麼知道？
紀蕪：老趙說的。
阿夜：他話多。
紀蕪：謝謝你。
阿夜：謝什麼？是給大家吃的，不是給你一個人的。
紀蕪：那你為什麼要讓食堂做排骨？
阿夜：因為有人想吃。
紀蕪盯著“有人想吃”四個字，笑了。她確實說過想吃排骨。上周在車上，她看到路邊一家餐館的招牌寫著“招牌紅燒排骨”，隨口說了一句“好久沒吃排骨了”。說的人無心，聽的人有意。
她放下手機，把盤子裡最後一塊排骨吃完，心滿意足。
下午，隊裡來了個報案的。一個中年婦女，穿著樸素，眼圈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張皺巴巴的紙。
“警察同誌，我要報案。”她的聲音在發抖。
紀蕪把她領到接待室，倒了一杯水。女人雙手捧著水杯，像捧著一件易碎的東西。
“您慢慢說，什麼事？”
“我女兒，今年十五歲，上初三。前天晚上出門說去同學家寫作業，到現在沒回來。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去她同學家問了，說她根本沒去過。”女人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老公在外地打工，我一個人在家，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紀蕪的心一沉。十五歲，初三，失聯兩天。她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女孩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齡、身高、體重、最後穿的衣服、常去的地方、最近有沒有異常。
女人一邊哭一邊說，紀蕪一邊記一邊問。每一個信息都可能成為找到女孩的關鍵，她不敢漏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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