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可以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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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在醫院住了三天。紀蕪沒有回去，請了假，在醫院陪了三天。張揚在電話裡說“隊裡的事我盯著，你別急”，老趙說“蕭隊沒事就好”，江嶼說“師姐你照顧好蕭隊”。紀蕪一一謝過，掛了電話，轉身回到病房。
蕭祁靠在床上，左手打著石膏，臉上的擦傷已經結痂。他正在用右手翻一份文件，是當地警方送來的補充材料。紀蕪走過去把文件從他手裡抽走。“住院還看案子？”
“不看睡不著。”
“那你看看天花板。”
蕭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紀蕪把文件放到床頭櫃上，在他旁邊坐下來。床頭櫃上擺著她早上買的粥和包子，粥已經涼了，包子還冒著熱氣。她拿起包子遞給他。蕭祁接過去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紀蕪注意到他皺眉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些——手臂還是疼，但他不說。
“蕭祁，你手臂怎麼傷的？”她問。這個問題她問過好幾次，每次他都含糊帶過。
蕭祁咽下包子，喝了口水。“對方有武器，我擋了一下。”
“什麼武器？”
“鋼管。”
紀蕪的手指蜷了一下。“如果他用的是刀呢？”
蕭祁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那不是沒如果嗎？”
紀蕪盯著他，眼眶又開始發酸。但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粥涼了，我去買新的。”
“不用，涼了也能喝。”
紀蕪沒理他，拿起粥碗走了出去。
醫院的食堂在一樓，紀蕪買了新的粥，端著碗往回走。走廊上人來人往，有推著輪椅的護工，有拿著化驗單的病人家屬，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紀蕪穿過人群，覺得自己和這半個月前的自己不一樣了。半個月前她還是一個跟著蕭祁後麵跑的實習生，現在她能獨自從另一個城市趕來，能照顧受傷的他，能替他擋一些事情。這種變化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她說不清楚。但確實發生了。
回到病房，蕭祁正在用右手艱難地擰礦泉水瓶蓋。紀蕪走過去拿過瓶子，擰開，遞給他。“你就不能叫護士嗎？”
“小事。”
“你什麼都說是小事。手臂斷了是小事，差點被砍也是小事。”
蕭祁喝了一口水，沒有說話。
下午，紀蕪接到了張揚的電話。“小紀，南方那邊協查的案子有進展了。蕭隊受傷之前拿到的那份證詞很關鍵，對方的律師想翻供。需要有人去跟進。”張揚頓了一下，“蕭隊現在這個狀態，可能沒法去。你——你去行嗎？”
紀蕪握著手機，看了蕭祁一眼。他正閉著眼睛，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行。我去。”
掛了電話，蕭祁睜開眼睛。“張揚讓你去？”
“嗯。你拿到的證詞對方想翻供，需要人去跟進。”
蕭祁沉默了片刻。“你去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帶上錄音筆，全程記錄。對方的律師是老手，會挖坑。你不要跟他辯論，隻問他問題。把證人的原話錄下來，其他的不用說。”
紀蕪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第二天一早，紀蕪去了當地公安局。接待她的是一個姓陳的年輕民警，和蕭祁打過交道，知道她是蕭祁的同事，很配合。證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是和勝集團南方分支的財務。她掌握著大量資金往來的記錄，是本案的關鍵證人。周永勝的律師試圖讓她翻供，說她是被警方脅迫的，證詞不真實。
紀蕪在詢問室裡見到了那個女人。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頭發花白，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她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泛白。
“你好，我是北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紀蕪。今天來是想跟你核實一些情況。”紀蕪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我都說了，該說的都說了。”
“我知道。但對方的律師說你是在脅迫下做的證詞。我想確認一下，你當時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紀蕪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低。“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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