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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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歸隊後的第一周，隊裡接連接到了幾起案件，都不是大案，但瑣碎。盜竊、鬥毆、走失，輪番上陣。紀蕪跟著出了好幾次現場，蕭祁的手臂還沒完全恢複，不能搬重物，不能做大幅度的動作，但他該出現場還是出現場，該爬樓還是爬樓，石膏拆了之後，他好像急著要把躺了一個月的債都補回來。
“蕭隊，你這個手臂，醫生說還不能用力。”紀蕪在他又要搬一個重物的時候攔住了他。
蕭祁看了她一眼。“那你搬。”
紀蕪彎下腰，把那個裝著卷宗的紙箱抱了起來，不算重，但也不輕。她抱著箱子走在前麵，蕭祁跟在後麵，進了電梯，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電梯壁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紀蕪覺得這個畫麵有一種莫名的日常感，像是已經一起生活了很久。
周永勝的案子進入了審判階段。法院開過兩次庭前會議，周永勝的辯護律師做了無罪辯護，理由是證據鏈條不完整。
紀蕪去旁聽了第一次庭審。坐在旁聽席上，看著周永勝被帶上被告席。他瘦了很多，頭發白了很多，但眼神還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平靜。他的辯護律師說得天花亂墜，從證據的合法性到取得的程序，一條一條地攻擊。公訴人一一反駁，有理有據。紀蕪坐在那裡，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不相信證據，而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時候會把黑的變成白的。庭審休庭的時候，蕭祁在走廊上等她。
“緊張？”他問。
“有點。”
“不用緊張。證據鏈是完整的，他跑不了。”
紀蕪點了點頭。她知道蕭祁說得對，但她就是控製不住。周永勝的案子對她來說，不隻是工作，是沈雨、是李瑤、是那三個女孩、是王建國。她不能接受他脫罪。
蕭祁看著她，沒有說“別擔心”，而是說了一句。“你做的每一份材料，都是把他關在裡麵的磚。你搬了多少磚，他就砌了多少牆。”
紀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個人，連安慰人的方式都帶著職業色彩。
四月下旬，紀蕪接到一個電話。她媽打來的，語氣比平時輕快了很多。“閨女，你最近忙不忙？”
“還行，媽。怎麼了？”
“你爸下周日過生日，五十五。你能不能回來？你爸嘴上說不用，但我看他這幾天老翻你小時候的照片。”紀蕪握著手機，心裡一軟。“我請假回去。”
掛了電話，她跟蕭祁說了這件事。蕭祁正在看文件，聞言抬起頭。“什麼時候？”
“下周日。我請兩天假，周六走，周一回。”
蕭祁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紀蕪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但周五下班的時候，蕭祁忽然問她：“你爸喜歡什麼？”
紀蕪愣了一下。“什麼？”
“你爸過生日，我總不能空手去。”
紀蕪的心跳加速了。“你要去？”
“你回家，我在這邊也沒事。”蕭祁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順路送你回去。”
紀蕪盯著他，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他要跟她回家，見她爸媽。他們在一起這麼久，她媽在電話裡問過好幾次“有沒有對象”，她每次都含糊過去。現在蕭祁自己送上門來了。
“蕭祁，你想好了？我媽很八卦的。”
“我不怕八卦。”
“我爸話不多，但他看人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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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怕被看。”
紀蕪深吸一口氣。“好。我跟我媽說，帶個同事回去。”
蕭祁看了她一眼。“同事？”
“不然呢？男朋友？你想讓我媽當場暈過去？”
蕭祁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周六一早，蕭祁開車來接她。後備箱裡放著給紀蕪爸爸帶的禮物——兩瓶酒、一盒茶葉、一束花給她媽媽。紀蕪看著那束花，忍不住笑了。“你還給我媽買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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