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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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蕪在派出所的鍛煉進入了倒計時。
趙所長在晨會上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老周的第一個反應是“那電暖器是不是也要搬走？”紀蕪說電暖器留下，老周笑了，笑完又說了一句讓紀蕪心裡發酸的話：“這一年你乾得比好多正式民警都多。以後回刑偵了，有空來看看。”紀蕪說好，轉身上樓的時候眼眶有點熱。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剛來的時候連老城區的巷子都認不全，現在閉著眼都能走。
她知道哪家的狗愛叫，哪家的老人獨居需要多關照，哪條巷子的路燈壞了要報修。這些事看起來瑣碎，但每一件都是實實在在的，有溫度的。
下班後紀蕪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沿著老城區的街道走了一圈。從派出所門口出發，經過那棵老槐樹——夏天的時候她在這兒調解過兩戶人家的停車糾紛，經過那個修鞋攤——攤主大爺每次看到她都喊“紀警官來坐坐”。她一直走到老城區邊緣的河邊才停下來，夕陽正好落在水麵上，把整條河染成了金紅色。
手機震了一下。阿夜發來消息：在哪兒？
紀蕪：老城區河邊，最後一次巡邏。
阿夜：最後一次？
紀蕪：下周就回隊裡了。走一遍，跟他們道個別。
阿夜：道完了嗎？
紀蕪：差不多了。
阿夜：那我過去接你。
紀蕪：不用，我自己坐公交。
阿夜：已經出門了。
紀蕪笑了。這個人，從來不等她同意。
蕭祁到的時候，紀蕪正在和修鞋攤的大爺告別。大爺握著她的手說“紀警官你是好人”，紀蕪說“您別這麼說，這是我的工作”。蕭祁站在不遠處沒有過來，等她說完才走上前。
“你的人緣不錯。”他看了一眼大爺遠去的背影。
“大爺人好。我幫他找過走丟的孫子，他一直記著。”
蕭祁點了點頭，沒有說“因為你做得好”之類的話。但他看她的眼神裡有那種她熟悉的光。
車上，紀蕪靠著座椅，看著窗外。“蕭祁，我在派出所這一年，學會了一件事。”
“什麼？”
“當警察不隻是破案。有時候幫一個老人找到走丟的孫子，比抓一個殺人犯更能讓你覺得這份工作有意義。”
蕭祁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叩了兩下。“你以前覺得破案才有意義？”
“以前覺得抓壞人才是警察該做的事。現在覺得，幫人也是。”
蕭祁沉默了片刻。“你長大了。”
紀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話的語氣像我爸。”
“那是你的錯覺。”
兩人沒有再說話，但車廂裡的氣氛很好，像冬天的棉被，又軟又暖。
回隊裡的日子定在下周一。紀蕪提前開始收拾東西。派出所宿舍裡她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那台電暖器她沒帶走，留給老周了。老周說“你走了這辦公室又要冷了”，紀蕪說“我再給你買一台”，老周擺了擺手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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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到一半的時候，她想起一件事。她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給蕭祁發了條消息。
紀蕪：蕭祁，你之前說的那件事，還算數嗎？
阿夜：哪件？
紀蕪：搬到一起住的事。
阿夜：算。怎麼了？
紀蕪：我在找房子。
阿夜：不用找了。我有。
紀蕪盯著這條消息，心跳加速。她知道蕭祁有自己的公寓——她去過很多次，那間單身公寓，不大，但一個人住足夠了。兩個人住的話，空間可能有點緊。她把這話發了過去。
阿夜：我換了一個大的。上個月剛搬。
紀蕪愣了好一會兒。他換了房子，上個月就換了，一直沒有跟她說。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幾次去找他，都約在外麵。不是他忙，是他不想讓她看到還在收拾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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