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的心猛地一跳。
她當然知道小燕子變了。
從那天小燕子衝到學士府開始，她就發現了。
眼前這個小燕子，不會去考慮所謂的“大局”，隻在乎自己有沒有受到委屈，有沒有受到不公，其他的都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有種沒有被生活瑣事沾染的乾淨，更像是成親前的小燕子。
但她以為，這隻是小燕子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看開了後被迫的成長。
“小燕子，你……你是不是太累了，胡思亂想了？”紫薇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有胡思亂想。”小燕子搖搖頭。
“我清醒得很，我記得所有的事情，記得我們怎麼認識的，記得我們怎麼在大雜院裡生活，記得我們怎麼一起闖禍，一起大鬧皇宮。
但是，成親後的事，我完全沒有經歷過，我像在看別人的故事，那些傷心，那些難過，都不像是我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裡，住著另外一個靈魂，她很愛哭，一提到永琪，她就難過得要死，我每天都要花好大的力氣，才能把她壓下去。”
紫薇被小燕子的話，驚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一睜眼，這個‘小燕子’就告訴我，永琪娶了別人，我失去了兩個孩子，但在我的記憶裡，我才和永琪成婚一晚啊，那天我和你做錯了轎子，爾康看到我臉都嚇白了，怎麼會睡一覺，永琪就和別人成親了呢……”
“那你現在看到永琪和知畫在一起不會難過嗎？”紫薇問道。
“嗯……好像不會。”小燕子想了想：
“我的永琪，和這個永琪，雖然長到一樣，但他們不是一個人，他們眼神不一樣。
我的永琪，他很好，他說：‘我答應你，隻要有一天，我真的認為很嚴重了，我一定為你拋棄阿哥的身份。’
我們的額頭一起被撞，他隻在乎我疼不疼。
我們大逃亡偷柿子，他生氣，也隻會告訴我，下次要找個沒狗的柿子園。
紫薇，你說，這樣的永琪，怎麼可能用花瓶砸我的頭呢？”
說著說著，小燕子的眼眶紅了。
這一次，不是因為身體裡那個殘魂的悲傷，而是因為她自己。
她想家了。
想念那個會無條件寵著她，愛著她的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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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看著她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
她覺得，小燕子大概是之前被花瓶砸到後，傷到腦袋了，才會這樣，就像她當初突然看不見一樣。
她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小燕子。
“不管你是哪個小燕子，你都是我的姐妹。”紫薇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陪著你。”
小燕子把頭埋在紫薇的肩膀上，終於忍不住，小聲地哭了起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小燕子還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就被紫薇從被窩裡硬生生拽了起來。
紫薇的眼睛底下熬出了一圈明顯的烏青，她手裡舉著厚厚的賬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小燕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嘴裡抱怨：
“紫薇，天都沒亮呢，你讓我再睡會兒，昨天跟那個老妖婆鬥智鬥勇，困得很。”
紫薇倒了一杯涼茶遞給小燕子，催促她喝下去醒醒神。
小燕子迷迷糊糊喝著茶，腦子裡還回想著昨晚那個沒有星星的夜空，還有她對紫薇說的那些話。
“紫薇，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跟你胡說八道了？”
小燕子打了個哈欠，心裡有點發虛。她把這麼大的秘密說出來，紫薇會不會把她當成妖怪？
紫薇幫她係扣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她擡起頭，看著小燕子的眼睛，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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