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苦肉計書房裡的永琪，當然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他聽到了湯碗摔碎的聲音，聽到了小路子驚慌失措的呼喊，更聽到了知畫那壓抑著巨大委屈的哭聲。
“不怪阿哥……都怪我……”
知畫的每一個字，都讓他煩躁不已。
永琪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紫薇說的話。
小燕子失憶了。
她的記憶停留在了他們成親的第一天。
這個認知壓在他的心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一遍遍地回想過去，回想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那個鮮活明亮的小燕子，變成了一個終日愁眉苦臉的怨婦。
沒錯，是他親手摧毀了小燕子。
他心痛，他後悔，他恨不得能回到過去，狠狠地抽自己幾個耳光。
所以，他把自己關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小燕子，更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知畫。
他現在一看到知畫那張溫柔嫻靜的臉，就會想起小燕子那雙冰冷失望的眼睛，心裡就充滿了愧疚和煩躁。
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知畫偏偏不讓他靜。
她就跪在門外，用她的眼淚，用她的“懂事”，來提醒著他，他是一個多麼不負責任、多麼混蛋的丈夫。
永琪閉上眼睛，用力地揉著發疼的太陽穴。
他知道，他應該出去。
他應該去扶起知畫，跟她說幾句軟話，把她哄回房間。
可是，他做不到。
他一想到要再次麵對知畫，麵對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他就覺得窒息。
他怕自己一開口，說出的又是那些連自己都覺得虛偽的安撫之詞。
“主子！”門外，小桂子的聲音帶著驚慌：
“您快出來看看吧，福晉的手都流血了，還在那兒撿呢，怎麼勸都不聽啊！”
永琪的心一緊。
他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栓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拉開。
他對著門外，冷硬地說道：
“讓她回去！告訴她，如果她再不走，就永遠別再來見我！”
他以為，這樣強硬的態度，能讓知畫知難而退。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知畫的決心。
門外的哭聲停了。
過了許久，傳來知畫幽幽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絕望：
“好，我走……永琪你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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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然而，到了晚上，外麵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屋頂的瓦片上，秋風卷著寒意，從門窗的縫隙裡鑽進來，讓人覺得冷颼颼的。
永琪批改著奏摺，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了。
小桂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渾身都濕透了，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阿哥！不好了！不好了！”
永琪心裡一沉，猛地站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小燕子……”
他第一反應，就是小燕子又闖什麼禍了。
小桂子哭著搖頭：
“不，不是還珠格格，是知畫福晉！她……她跪在院子裡，就在雨裡跪著呢！”
“什麼？！”
永琪一下站了起來，他一把推開小桂子，衝出了書房。
一出屋門，一股夾雜著泥土腥氣的雨水就撲麵而來。
門上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光線忽明忽暗。
就在那片昏暗的光影裡，永琪看到了一個瘦弱的身影。
知畫就跪在院子中央的青石闆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她的身體。
她穿著白天那件粉色的旗裝，裙子已經完全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單薄的輪廓。
她的頭髮也濕了，一縷縷地黏在蒼白的臉上。
永琪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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