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把她帶上,舊寨的賬親自去討!檔案室裡的空氣又悶又黏,堵得人喘不過氣。
張幺幺頭髮上還在往下滴水,發梢的冷水順著後脖頸鑽進衣服裡,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縮在角落的陰影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半個時辰前,她剛從水缸裡被張海鹽撈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被提溜到了這間位於據點地下的張家南洋檔案室。
這裡常年不見陽光,四周全是頂到天花闆的鐵皮櫃子,裡麵塞滿了散發著黴味的牛皮紙袋。
幾盞煤氣燈掛在牆壁上,昏黃的光線隻能照亮屋子中央那張巨大的長條木桌。
張海客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得像是一口枯井。
張海鹽站在長桌右側,雙手撐著桌麵。
他身上的短打還沾著訓練場上的泥點子,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時會拔刀砍人的狂躁。
而在張幺幺身側不到兩米的地方,張瑞桐那個老怪物正佝僂著背,手裡捏著一截削得尖尖的炭筆,在一張泛黃的羊皮卷上“沙沙”地寫著什麼。
“啪。”
一聲悶響打破了屋裡的沉默。
張海客擡起手,將一份牛皮紙檔案袋扔在了長桌中央。
檔案袋的表麵沾著大片暗褐色的汙漬,那是血跡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血腥味混合著檔案室原有的黴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張海鹽的眉頭一皺,視線盯住那個檔案袋。
“這是半個時辰前,本家外圍的人在檳城碼頭截獲的。”
張海客推了推眼鏡,聲音不疾不徐,
“送這份檔案回來的人,在交接完的下一秒就斷了氣。”
“全身血液發黑,內臟融化,典型的苗疆蠱毒。”
張海鹽直起身,一把抓起那個檔案袋,粗暴地扯開纏繞在封口的白線。
幾張被血水浸透了一半的信紙掉了出來。
張幺幺隔著一段距離,視線越過張海鹽的胳膊,掃向那幾張紙。
就在看清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用炭筆寫下的名字時,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原主的記憶突然紮進她腦子裡,疼得她眼前一白。
“王麻子、李鐵牛、陳阿狗……”
張幺幺在心裡默念著這幾個名字,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幾天在南洋訓練營,她雖然是個透明人,但在食堂打飯時,總能聽到那些老油條私下裡嘀咕。
這名單上的十幾個人,全都是南洋據點派往“舊寨”踩盤子的線人!
三天前,這批線人集體失聯。
張阿蠻還因為這事發過好大一通脾氣,砸了兩個茶碗。
這竟然是失蹤線人的名單!
“海客哥。”
張海鹽捏著那幾張信紙,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上麵的人,全是我南洋派出去的暗樁。”
“你截了我的情報,為什麼不早點通知我?”
“通知你?”
張海客冷笑了一聲,
“通知你有什麼用?”
“這名單上的人,現在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張海鹽咬著牙,沒有反駁。
他將信紙翻過一麵,目光突然停留在檔案紙張的邊緣。
在那被血水浸染的角落裡,沾著幾塊乾涸的泥印。
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顆粒粗糙,像是某種被鮮血浸泡過的鐵鏽。
“紅壤泥印。”
張海鹽伸出大拇指,用力搓了搓那塊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股爛樹葉和硫磺的味道……是舊寨那邊的土。”
舊寨。
南洋深山裡一處三不管的毒瘴之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常年被紅色的毒霧籠罩,裡麵盤根錯節地隱藏著無數逃亡的毒梟、蠱師和亡命之徒。
張家在那邊一直有一條隱秘的走私線,但最近幾個月,那條線突然斷了。
“舊寨的任務,正式啟動。”
張海客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本家這次派我來南洋,除了查賬,就是為了清理舊寨的麻煩。”
張海客的目光掃過張海鹽,
“張海鹽,你的人在舊寨折了,這筆賬,得由你親自去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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