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帶回去喂貓。”五分鐘後。
白瓷碗盛著熱氣騰騰的糖水端上了桌。
木瓜燉得軟爛，雪耳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清甜的香味。
蔣耀把勺子放下，連碰都沒碰那隻碗，直接擡手招來服務員。
“唔該，打包。”
（麻煩，打包。）
宋子齊手裡的半個菠蘿油“啪”地掉在了盤子裡。
他看了看那碗冒著熱氣的糖水，又看了看麵不改色的蔣耀。
服務員阿姨手腳麻利地拿來塑料打包盒，連湯帶水地倒進去，蓋好蓋子，裝進袋子裡遞過來。
蔣耀付了錢，拎起袋子站起身。
“走唔走呀？走不？”
（走不走？）
他低頭看著還在發獃的宋子齊。
宋子齊趕緊扯了張紙巾擦手，跟在蔣耀屁股後麵出了糖水鋪。
旺角的街頭人潮擁擠。
宋子齊盯著蔣耀手裡晃悠的塑料袋，實在忍不住了。
“唔係呀，你一口都冇食，打包做咩呀？”
（不是，你一口沒吃，打包幹嘛？）
他一把拉住蔣耀的胳膊。
“你幾時改邪歸正，仲關注環保㗎？以前點成台餸唔食，拍拍 pat pat 就走，今日轉咗性啊？”
（你什麼時候改邪歸正關注環保了？以前點一桌子不吃你拍拍屁股就走，今天轉性了？）
被當街拆穿，蔣耀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帽簷下的眼睛瞪了宋子齊一眼，眼神帶著點警告。
“關你鬼事㗎。”
（關你屁事）
說著，他把塑料袋換到另一隻手，避開人群的擁擠。
“我拎返去喂貓。”
（我帶回去喂貓。）
“你屋企幾時養咗貓㗎？”
（你家什麼時候養貓了？）
宋子齊不依不饒。
“今日先至養㗎。”
（今天剛養的。）
蔣耀滿嘴跑火車，加快了腳步，不再理會身後大呼小叫的發小。
下午五點半。
院子裡，夕陽的餘暉把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風裡的潮氣散了些，帶著點初夏的乾爽。
黎嘉敏站在院子邊緣的木質露台上。
手裡拿著一個小水壺，正在給角落裡的一盆白掌澆水，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開著免提。
“媽，我在這邊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黎嘉敏的聲音比平時還要輕一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從聽筒裡漏出來幾絲。
“那個房子怎麼樣？你阿姨常年在國外，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室友難不難相處？”
母親還以為這房子還租給了別人。
她並不知道，這棟房子的主人，也就是她的閨蜜，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留在了這裡。
黎嘉敏搬進來第一天就知道母親不知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這個重組家庭裡，她從小就學會了報喜不報憂。
“房子很大。”黎嘉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的布料，“室友……人也挺好的。平時比較忙，碰麵的機會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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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耀靠在牆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打包袋。
“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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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聲地咀嚼了一下這三個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牽了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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