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買個番茄看半天，要看出花來？”灰色的羊絨毯，被黎嘉敏第二天早上仔細疊好，放回了客廳的主沙發上。
上麵還壓了一張明黃色的便利貼，寫了一句簡單的“謝謝”。
接下來的兩天，別墅裡的氣氛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黎嘉敏在客廳看書的時候，空調的溫度永遠恆定在25度。
而蔣耀下樓喝水的頻率，也比以前高了不少。
兩人依然很少搭話，但空氣裡那種緊繃的弦，鬆懈了下來。
周五下午四點。
黎嘉敏合上筆記本。
她今天沒有晚課。
打開冰箱看了一眼，裡麵的存貨不多了。
梅姨請假回了老家，這兩天除了蔣耀時不時帶回來的“剩菜”，她還得自己準備點清淡的早飯和午飯。
換了身出門的衣服。
白色的棉質T恤，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洗得很乾凈的帆布鞋。長發紮成了一個高馬尾，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拿上帆布袋，換鞋出門。
三樓臥室的落地窗前。
蔣耀手裡捏著一罐剛打開的可樂，視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纖細的背影慢慢走出別墅大門，沿著半山的坡道往下走。
下午四點的陽光依然有些烈，她撐開了一把米白色的遮陽傘。
蔣耀喝了一口可樂。
冰冷的氣泡在口腔裡炸開。
他轉過身，把可樂罐隨手放在書桌上。走到衣櫃前，扯了一件黑色的Supreme短袖套上，下麵是一條寬鬆的工裝褲，脖子上掛著一根銀色的克羅心項鏈。
抓起玄關車鑰匙，推門跟了出去。
半山腳下，有一家很大的精品超市。
冷氣開得很足，裡麵放著舒緩的爵士樂，貨架上的商品包裝精美，價格標籤也同樣“精美”。
黎嘉敏推著一輛銀色的購物車，停在生鮮蔬菜區。
這個時間點，超市會把一部分品相稍微差一點、或者臨近最佳賞味期的蔬菜打折出售，貼上黃色的減價標籤。
她拿起一盒打著黃色標籤的小番茄。
透明塑料盒裡，番茄紅彤彤的，隻是有幾顆的表皮微微有些皺縮，並不影響食用。
價格是二十五港幣。
她正低頭看生產日期。
一片陰影突然從身側籠罩過來，帶著一股好聞的冷香。
“買個番茄看半天，要看出花來？”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普通話咬字依然有些生硬，帶著慣有的散漫。
黎嘉敏手一抖，擡起頭。
蔣耀單手插在工裝褲的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一瓶包裝精緻的日式醬油。
黑色的潮牌短袖襯得他膚色更白，眉骨硬朗，站在這堆蔬菜瓜果中間，像個誤入片場的走秀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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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耀？”黎嘉敏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怎麼在這裡？”
蔣耀下巴微揚，視線落在旁邊的一堆西蘭花上，沒看她。
“買醬油。”
他晃了晃手裡那個玻璃瓶，語氣聽起來很不耐煩，“梅姨走之前非說家裡醬油沒了，讓我出來買。煩死了。”
黎嘉敏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醬油。
她清楚地記得，梅姨請假前一天，剛從這家超市買了兩大桶本地生抽，整整齊齊地碼在廚房下方的儲物櫃裡。
至少能吃半年。
但這大少爺撒謊向來不打草稿，她也習慣了不拆穿他。
“哦。”她點點頭，“那買好了嗎？”
蔣耀把醬油隨手扔進黎嘉敏的購物車裡。
“買好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握住了購物車的推手。
大拇指剛好擦過黎嘉敏的手背。
皮膚相觸的一秒，兩人都頓了一下。
蔣耀的手很熱。
黎嘉敏迅速把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
指尖在掌心裡無意識地摳了兩下。
蔣耀喉結滾了滾，像沒事人一樣，單手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還要買什麼，快點。超市冷氣開這麼大，凍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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