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蔣家洋房時,外麵已經是華燈初上,一座座樓宇都是燈火璀璨。
韓韜將自己的奧迪Q7從車庫裡開出來,朱鎖鎖自然而然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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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內飾低調內斂,玻璃隔絕了外麵所有嘈雜的聲音,和她常年擠在舅舅家狹小陽台隔間的生活形成鮮明對比。
這也使得她悄悄攥緊衣角,眼裡閃過一絲藏不住的自卑。
不過轉眼,她就回復一貫爽朗明媚的笑意。
「韓老師,你的車從外邊看著很低調,可內飾看上去很高級。」
朱鎖鎖側頭細細打量車內裝潢,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真心讚嘆:
「坐進來太舒服了,隔音效果也好,一點雜音都聽不到。」
韓韜笑著轉動方向盤,「日常代步的工具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而且你也別叫韓老師了,我都直接稱呼你鎖鎖了,你也直接喊名字就好。」
很快車輛平穩離開弄堂,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朱鎖鎖嘴角揚起明媚的弧度,
「你比我和南孫都大幾歲,那我以後叫你韓大哥吧……」
她確定稱呼之後,徹底打開了話匣子,一路絮絮叨叨,講起老弄堂裡數不清的家長裡短。
比如小時候舅舅家樓下,常年擺攤賣桂花糕的和善阿婆、總偷偷給她塞水果糖的修鞋大爺,還有舅舅舅媽家裡常年緊繃、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
她說話語速輕快靈動,帶著市井女孩獨有的鮮活靈氣。
可隻要一提及寄人籬下的日子,語調便會不自覺低沉幾分,藏著難以言說的委屈。
直到四十多分鐘後,汽車停在一處弄堂中部的道路邊,她才停了下來。
韓韜透過風擋玻璃望去,弄堂兩側的樓外都晾著五顏六色的衣服。
這裡和復興路安靜雅致的獨棟洋房,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再往裡麵的道路都比較狹窄,機動車開進去不方便。
他熄火鎖車,跟在朱鎖鎖身後踏入這片浸滿歲月煙火的老城街巷:
「我平常時候,大多數時間都在備課,或者整理教研資料之類的,確實很少有機會感受一下魔都的老街巷。
別說,這條弄堂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樣,非常有生活氣息和煙火氣,而且帶著老上海的滄桑感。」
「那是,我沒騙人吧!」朱鎖鎖得意的仰了仰頭,伸手往前指了指:
「看到前麵拐角那家店鋪沒有?就是我說過的那個麵包店。
老板是一對阿公、阿婆,已經在這裡守了幾十年,隻會做幾款老式麵包。
他們也從來不跟風做網紅甜品,每天定量烘烤,稍微來晚一點就會全部賣空。」
說著,她熟門熟路領著韓韜穿行窄巷,沿途路過街坊鄰裡,也都主動且熱絡地笑著打招呼,仿佛整條弄堂都是她的家一樣。
兩人很快走到那家店鋪門前,木質玻璃櫥窗蒙著一層溫熱的白霧,烤箱烘烤小麥與黃油的香甜的氣息撲麵而來。
店內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正低頭收拾操作台,瞧見朱鎖鎖推門進來,老太太眉眼笑得彎成月牙:
「鎖鎖來了,不過今天你可是回來晚了,麵包已經……」
她的話沒說完,就看到後麵跟著的韓韜,立馬隨手拿起厚實的牛皮油紙袋,夾起兩個老式甜麵包遞過來,
「本來是留給囡囡的,既然鎖鎖帶朋友來的,就分兩個給你們吧!」
「謝謝阿婆,最喜歡吃您和阿公做的麵包了,百吃不厭!」
朱鎖鎖順勢接過紙袋,嘴裡不忘坐著承諾:「您跟囡囡說,麵包被鎖鎖姐姐接借走了,明天我給她帶更多好吃的。」
老太太笑著抬手,虛點了她的額頭一下,「你呀,這個嘴甜的呦!
好了,兩個麵包算不得什麼,給朋友嘗嘗鮮吧。」
「嗯,謝謝阿婆,那我先走了!」
說罷,朱鎖鎖還回頭朝韓韜俏皮眨了眨眼,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沒騙你吧,我在這條弄堂人緣特別好,這個麵包也是其他地方買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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