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所謂快刀肅州都督府,演武場。
午後的日頭雖已偏西,暑氣卻仍未消減。
演武場四周豎著木樁和靶架,地麵上有許多腳印和刀痕,都是日復一日操練留下的。
沈修遠負手立於場邊的陰涼處。
他今日沒有披甲,隻穿了一身玄色的窄袖勁裝,腰間纏著那柄形影不離的軟刀,貼著腰身,不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兩個人身上。
場中央,沈硯正與蘇清交手。
沈硯手持一柄木刀,是練功用的,無刃無鋒,卻也有幾分分量。
他穿了一身輕便的練功衫,袖口紮得緊緊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蘇清也手持木刀,麵容沉穩,步伐紮實。
他在沈修遠身邊追隨多年,拳腳功夫和刀法都是在實戰中磨出來的,論經驗、論力道、論體格,沈硯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
可交手的頭幾招,蘇清竟有些占不到便宜。
沈硯的出招路數極為詭異,第一刀明明是正麵劈砍的起手式,可刀到中途忽然一轉,變成了一記刁鑽的側削。
蘇清下意識橫刀格擋,沈硯的刀又縮了回去,人已經繞到了他的側後方。
緊接著不是出刀,而是一記淩厲的側踢,直踹蘇清的膝彎。
蘇清被這一踢逼得後退了半步。
“好小子……”
他低聲笑了一聲,旋即收斂了心神,不再留情。
再往後,沈硯的劣勢便漸漸顯露了出來。
年齡和體力的差距是客觀存在的,他的臂力不夠、後勁不足,開頭那幾招出其不意的優勢一旦耗盡,便後繼乏力了。
蘇清的刀法沉穩老練,一刀一刀地壓過來,不急不躁,像是一頭耐心的老狼在消磨獵物的體力。
不過幾個回合,沈硯便扛不住了。
蘇清一刀橫掃,沈硯舉刀去擋,木刀相交的一瞬間,一股大力透臂而入,他的虎口一麻,木刀險些脫手。
他咬牙撐了一息,最終還是被那股力道震得連退了三步。
沈硯知道自己輸了。
他沒有做無謂的掙紮,也沒有逞強硬撐。
“啪”的一聲,他將手中的木刀往地上一扔,扔得乾脆利落。
“我輸了。”
語氣坦然,沒有半分扭捏。
蘇清收刀拱手,麵上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許:“世子承讓。”
這話不全是客氣,沈硯開頭那幾招確實讓他吃了些小虧,尤其是那一記側踢,角度和時機都拿捏得極為精準,換了旁人未必反應得過來。
一個少年郎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錯了。
沈修遠從場邊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麵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說明他在想事情。
蘇清連忙轉身行禮:“國公爺。”
沈修遠擺了擺手示意免禮,目光落在撿起木刀的沈硯身上。
他沉吟了一瞬,開口道:
“你的招式有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有些雜。”
沈硯擡起頭來看他。
沈修遠緩緩道:“你方才手裡拿的是刀,不是劍,可你開頭出手的那幾招,步法輕靈飄逸,刀走偏鋒,攻的是對手的側翼和後方,那分明是劍術的路子,不是刀法。”
他微微頓了頓。
“刀講的是大開大合、一往無前,劍講的是輕靈變幻、出其不意,你拿著刀卻用劍術的招數。”
“雖然頭幾招確實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可一旦對方穩住了陣腳,你後麵的力道便跟不上了,因為劍術的發力方式與刀法截然不同,你用劍術的身法去驅動刀的力道,本身就是擰著來的。”
他的目光又沉了幾分。
“還有你踢腿的那一下,又是跟誰學的?”
沈硯摸了摸鼻子。
“不記得了,誰教我,我跟誰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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