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村那個快五十歲還瘸了腿的老鰥夫做填房了。
薑辰安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這件不合體的衣裙上。
她記得很清楚,昨日丁氏身邊的丫鬟將這身衣服送來時,半是顯擺半是敲打地對她說:“小姐可當心些穿,這可是京城裡時興的流光錦,料子嬌貴得很,這一身做下來少說也要二十兩銀子呢。”
貼身的小丫頭告訴她,這樣好的料子,一般隻能穿個幾次,因為過水多了便會褪色,就穿不出門了。
穿過一兩次便要扔掉的衣裳,值二十兩。
她清清白白的一輩子,也就值二十兩。
何等可笑,又何等荒謬!
在這間燃著熏香的華貴屋子裡,她的骨肉至親正在為鳩占鵲巢的女兒住莊子而肝腸寸斷。
可誰又曾分出一絲餘光想過,她薑辰安這十五年來,在那個窮鄉僻壤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
薑拂霜伏在世子懷裡,透過縫隙,悄悄給了薑辰安一個挑釁且得意的眼神。
薑辰安的手微微發抖,那碗溫熱的補湯在托盤裡晃蕩。她終於忍無可忍,將托盤重重地磕在了一旁的紫檀木高幾上。
“砰”的一聲悶響,打斷了屋內的哭泣。
薑辰安年紀尚小,還壓不住心中的委屈,“既然你們這麼舍不得她,那當初為什麼還要把我接回來!”
世子薑明德轉過頭,看著這個膚色微暗的親女兒,眉頭緊鎖。
“放肆!這是你跟父母說話的態度嗎?!在鄉下待了十幾年,即使沒讀過書,連孝道都不懂了嗎?你妹妹溫柔善良,處處忍讓,你看看你,滿嘴的尖酸刻薄,簡直不可理喻!”
薑長珩也一臉失望地搖頭:“辰安,你太讓我失望了。拂霜已經這麼可憐了,她要把身份還給你,還要被趕去莊子上,你不僅不同情她,還要在這裡說這種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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