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出身,雙十年華,生的眉眼柔媚,窈窕嬌小。
大嫂嫁入六年育有一女。二嫂嫁入四年育有一子。
若非李朔,那兩個孩子可能夭折了。
王氏道:「有六郎照料,今夜發了汗,身子快活多了。你們不用管我,快些歇著去。」
兩女摸摸婆婆的額頭,這才一起露出笑容。
不燒了。
「多虧六弟。」大嫂衛麗娘道,「難得你弄來的藥方,幾副就退燒。」
二嫂董孝娥拍拍李朔身上的灰塵,微嗔道:「你去哪搞的臟兮兮?還破了幾個洞。又去舞刀弄槍了?」
李朔搖頭笑道,「去給老牛洗澡了。它身上的泥漿硬的像鎧甲,有一寸厚!汗孔堵住了,夏天還不得熱死?牽到河邊洗刷半天,用壞三把竹刷。累的我…唉!」
董孝娥撲哧一笑,「就你說的邪乎!它懷著牛犢,你可別把它弄流產了。哦,臟衣裳脫下來,俺給你漿洗縫補。」
漢家所謂授受不親,叔嫂不通問。可在小門小戶若真拘泥於此,反倒可笑。
李朔脫下臟衣服給二嫂,回到自己的屋子換了衣裳,在廚房拿了兩個饆饠,拎起一根哨棒出門。
還不到亥時,他要回老家小院練習槍棒。
夜裡練武動靜大,難免打擾養母安寢。所以每次夜練,他都回到兩裡外的老家。
但今夜卻不僅是練武,還要解決一個麻煩!
四月暮春。
白洋澱的夜風吹來,月光下桃花如雪。李朔穿過燈火點點、人語隱隱的村莊,在此起彼伏的犬吠聲中,踏月回到老家荒院。
荒院在村頭山下,最為偏僻。自從搬入養父家這裡再無人住。但他夜裡常回,倒不算太荒涼。
他站在柴扉前沒有立刻進入。而是仔細傾聽動靜,又在籬笆周圍檢查一番,這才小心謹慎的入院。
沒有發現狀況。起碼眼下,事情還沒有失控。
他將饆饠放下,然後練習棍法。月光下但見少年矯健如虎,棍影如蟒,舞的風聲颯然。
這幾年,他跟著江湖賣藝武師學武習射、打熬筋骨,夜夜勤學不輟。
忽然,少年手中的棍法換了槍術,一刺一挑頗有章法,槍槍如龍出水,頗為可觀。
就連楊師都讚譽說,他有學武習射的稟賦,如今有點火候了。等到十八歲身體長成,做到十人敵也不難。
練了小半個時辰,李朔才在井邊用轆轤打水洗臉,又隨意將淩亂的頭髮挽個髻。
然後拿起饆饠,提著哨棒,點了燈籠,搬開院中的破水缸和草堆,打開一個往下的門,做賊般下了自家地窖。
這是冬天貯藏白菜、蘿卜的菜窖。如今,卻成了一個私牢。
那人囚禁地窖三天了,成了他的麻煩。
幸好這裡偏僻,地窖隔音又好,不然早被發現了。
進入地窖,燈籠的映照下,一個身穿紅色襦裙、挽著角髻的少女,正手持書本,靠內壁而坐。
她沒有被捆綁。地窖中還有李朔找來的燈盞、書籍、銅鏡、清水、爐子、茶葉、麵巾、圊桶、手紙等物。
十分貼心。
怕她窒息,李朔還煞費苦心的布置了對外的氣孔。
這少女豆蔻之年,生的般般入畫、肌膚若雪,猶如暗室中的一朵青蓮,難掩那種蓓蕾初綻的芳華。即便身在牢籠,也腰背挺拔,坐姿有致。
明顯比同齡少女成熟冷靜。見到少年也並無激憤之色,惟目光清冷如冰。
許是有恃無恐,許是故作鎮定?
李朔開始就知道,這是個來歷不凡的貴女。
但她拒絕吐露身份,用飢餓逼迫也沒用,自己總不能使下作手段,竟是耗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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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就這。」李朔遞上饆饠。
每天隻送一次飲食,餓不死她就成。她吃不飽,也就沒有力氣折騰。
少女明顯餓了,可接過饆饠的動作還是很優雅。
她咬了一口饆饠,細嚼慢咽的吃下,冷然道:「你私刑囚我,國法難逃。」
李朔將燈籠掛在菜架,語氣帶著和年紀不相符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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