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懂,但能問到點子上,也就不算糊塗。
反正也沒有外人,李朔便耐心解釋道:
「女真世族喜歡的還是畫灰議事,希望天子隻是盟長。他們希望有更多的漢人奴隸,更多的莊園,還要有自己的兵權,在漢人麵前高高在上,我稱之為特權…他們特權多了,陛下的大權都少了。所謂漢化,其實是陛下的理由。」
他話說到這裡,李大李二就全部瞭然。
原來如此啊!官家是想當一言九鼎、言出法隨的皇帝。那就必須做漢家天子。女真貴胄們想的是關門自大。那所謂守護國俗,也隻為保六郎所說的特權。
如此說來,官家自己是女真人,卻一心想漢化就能說得通了。
那麼,幫官家當上真正的漢家天子,就是不會出錯的大方向了?
李朔其實還有一些話不能說。章宗時期雖然完成了封建化,基本清除了奴隸製,但漢化並不徹底,沒有北魏漢化那麼成功。章宗本人的態度也多有反覆。
但這不是章宗的本意。他父親想當魏孝文帝,他自己同樣有此宏願。可惜女真貴族的保守勢力太大,他無法壓服保守派,有時隻能選擇妥協。
這也是為何他在位後期消極怠政的原因:既然理想無法實現,那就隻能及時享樂。
李朔認為,金朝在蒙古麵前如此虛弱,恰恰是因為漢化不徹底,而不是漢化。明明是民族矛盾無法調和,偏找藉口說「金以儒亡」。若真是金以儒亡,那元朝打壓儒家,為何亡的更快?
「還有。」李朔給兩個兄長斟茶,一副話事人的派頭,「我們要幫陛下做大事,光靠我們李家肯定不成。勢單力孤,自保都難。必須要有羽翼爪牙...這可不是結黨營私,這是結黨為公!公是誰?是娘娘,是陛下,是漢化新政大局。」
一番話,說的兄弟二人點頭稱是。不然怎麼說他們服氣老六呢?讀書人就是懂道理!就說結黨為公這四個字,說的多好聽啊。
李朔繼續道:「光豐滿羽翼還不夠。咱們還要拉攏一切能拉攏的人。願意投靠的漢臣,主動依附的漢人士子、商賈。還有能合作的契丹、渤海官員,願意支持漢化的女真人,都可以...籠絡。如此,方能做大事。」
李朔差點說出團結二字,想到此時團結這個詞彙完全不是後世的意思,就及時咽了回去。
李大李二聞言,都是深以為然。
這次兄弟議事,李朔指出了大方向,卻沒有按照養母的叮囑,規勸兩人收斂。
他哪裡能管得住老大不喝花酒、老二不找寡婦?
再說,若是李大李二沒有這些愛好,他們掌握至關重要的宣徽院、近侍局,台省相公們會放心?女真貴胄們會放心?
隻要他們不誤正事,儘管去花天酒地。反正李家如今有金銀有莊園,家大業大,夠他們折騰。
他們聲色犬馬,有他們反襯,阿姊和皇帝才會更加看著自己。
為何要勸止?
李朔對李大李二的能力還是相信的。畢竟歷史上,他們威風了十幾年。若是蠢材,怎麼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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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三人一直商議到黃昏時節,才分別離開隴西堂。除了他們自己,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今日隴西堂議,其實就是家族定策!
散會之後。李大前呼後擁的去大悲閣的勾欄拜見紅粉教主。李二則是輕車簡從的去了那個渤海寡婦的家,可憐遺孀去了。
李朔則是在院中的演武場打熬力氣,練習梨花槍和弓馬。等到渾身汗濕,沐浴更衣之後,又喚侄子侄女,教他們識字。
三個兄弟,三個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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