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走山路日子每天都是重複，不停在路上走，路上遇流民看她們人多也不敢上前，晚上總有人想偷東西，但都被值夜的發現。
這日傍晚紮營的時候，李翠花把三姨婆和江言昭叫到了一棵枯樹底下。
三個人圍著半截樹根坐下，李翠花從懷裡掏出半張泛黃的羊皮紙，攤在膝蓋上。
上麵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線，標註著地名和方向，墨跡褪得差不多了，但勉強還能看。
"這是我母親早些年跑買賣時用過的一張舊地圖。"
李翠花的手指順著一條虛線劃過，
"咱們現在走的這條官道，往前走還得七天才能到靖安府。但在這附近有一條小路，翻過前麵那座山，走三天就能到。"
江言昭低頭看了看那條虛線皺眉。
"小路好走嗎？"
"不太好走。"李翠花搖頭，
"山路窄，有些地方闆車過不去，得靠人擡過去。而且那山裡有野獸，早年聽說還有山賊出沒。但眼下官道上也不太平，到處都是逃難的人，人一多就亂，搶糧、偷東西、趁火打劫的事天天都有。與其走在官道上提心弔膽，不如賭一把翻山。"
三姨婆坐在樹根上，一直沒開口。
老人家這幾天又瘦了一些，眼窩陷得更深了，但精神還在，聽李翠花說完，她慢慢點了點頭。
“確實大家的水源都不多了，也需要進山找水源，路上的流民越來越多，進山能快些能節約些糧食，但是可能有山匪確實也是一大風險。”
“這樣翠花，你把事情都給大家說清楚，可能有山匪，免得大家最後怪罪咱裡外都不是人。”
李翠花把地圖收起來，搓了搓臉，像是把一天的疲憊搓掉。
"行，那我去說清楚，那就這麼定了？走小路？"
三姨婆看了江言昭一眼。
江言昭點頭。
"走小路。"
當晚，李翠花把全隊人召集起來說了這件事。
營地中間生了一堆大火，火光照著一張張疲憊的麵孔。
所有人圍成一個大圈，老老少少擠在一起，有的抱著孩子，有的靠著闆車，有的蹲在地上仰著頭看李翠花。
李翠花站在一塊石頭上，清了清嗓子。
"跟大家說個事。"
她簡單地把當前的情況說了說——水快沒了，糧也撐不了太久，官道上人多不安全。
她把那條小路的事也說了，山裡可能有水，走三天能到靖安府。
但她也說了實話，路不好走，有些地方闆車過不去，可能得肩扛手搬大家擡，也有可能會有山匪。
"我的意思是，明天改道，進山走小路。"
她話音剛落，人群就炸了。
"進山？山路多難走啊，我這兩條腿都快斷了。"
“就是，而且可能有山匪多危險。”
"就是，官道雖然人多，但起碼路平。山裡頭萬一碰見野獸怎麼辦？"
"萬一有山匪那咱們豈不是命都交代在那兒。"
"我不同意，要走你們走，我走官道。"
最後那個聲音最響，尖尖的，一耳朵就能聽出來是張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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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人群裡站起來，叉著腰，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跟人吵架：
"我不同意進山。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往山溝裡鑽，那不是找死嗎？我帶著一大家子人，孩子還那麼小，萬一在山裡出了事誰負責？"
她男人抱著孩子坐在她腳邊，低著頭沒說話，孩子的小臉埋在他懷裡，像是被母親的大嗓門嚇著了。
李翠花看了張秋菊一眼，語氣沒變，還是那種平平穩穩的調子。
"張秋菊，我說的很清楚了，走官道還是走小路，你自己選。你要是覺得官道安全，你帶著你的人繼續走官道，我們不攔你。"
張秋菊愣了一下："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分道揚鑣。"
李翠花說得很乾脆，
"我帶著願意走小路的人進山。你帶著願意走官道的人繼續走官道。各走各的路，誰也別耽誤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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