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保強就是許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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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前第四天。
周建民起了個大早，特意換了件新軍裝。
“處長，車備好了。”林城推門進來，他今天也換了身乾淨軍裝，刮了胡子，整個人顯得精神了不少，手裡拎著個紙袋子，周建民瞄了一眼，是打印的劇本和幾瓶礦泉水。
“走吧。”
路上，周建民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個王保強，你認識嗎？”
“不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他就適合演許三多？”
林城想了想：“處長，許三多是什麼人？笨，憨，不會來事兒，放在人堆裡一眼看不到那種，王保強就是這種人，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建民品了品這句話，覺得有點意思。
見麵地點安排在軍區招待所二樓的小會議室，說是小會議室，其實就是間大點的屋子，擺了一張長條桌和十來把椅子，牆上掛著“熱烈歡迎”的橫幅，是昨天宣傳處小劉用紅紙寫的，字有點歪，但誠意到了。
林城到的時候，第一個演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個頭不高，精瘦精瘦的，穿著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深藍色夾克，領子扣得整整齊齊，腳邊放著個舊旅行包，灰色布麵的那種，拉鏈口上用紅繩子打了個結，看得出來用了好些年頭了。
看到幾個穿軍裝的人走過來，他蹭地就站起來了，站得很直，但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兩隻手在褲縫上搓了兩下，又想到什麼似的，先並攏手指敬了個禮——不是軍禮，是他自己覺得見到當兵的應該敬禮。
“領導好！”
周建民愣了一秒。
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不大，單眼皮，皮膚黑黑的，顴骨有點高，站在那兒的時候肩膀微微往裡縮，像是習慣性地想讓自己的存在感小一點，笑的時候一口白牙全露出來了，但笑容隻持續了一秒半就收了回去，因為他注意到周建民在打量他，他不敢笑太久。
他的個頭，他的姿態，他眼神裡那股子沒見過大世麵的拘謹——活脫脫就是從農村出來的。
這一刻，周建民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句台詞。
那是林城寫給他的劇本開頭：“許三多，男，十九歲，河南農村人。父親許三順，農民。三多從小被村裡人叫三呆子，反應慢，嘴笨，不會說話...”
周建民看著眼前這個拘謹的年輕人，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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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如果現在給這小子換一身迷彩服，往新兵連的隊列裡一扔，不用演，他就是許三多。
他就是那個正步踢不好、被子疊不成塊、別人問個問題他要先愣三秒才回答的許三多。
“你就是王保強？”周建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是是！是我！”王保強連連點頭，像個被老師點到名的學生，“您就是周處長吧？電話裡聽過您的聲音，我從燕京過來的，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本來想買臥鋪的，但是那個票沒了，就買了硬座...”
他說了一長串，語速很快，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把該說的話都說完，別讓人家覺得他沒禮貌，說到後麵聲音又低下去了，因為他發現周建民一直在看他，看得他有點慌。
林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了。
“保強。”
王保強轉過臉來，看到林城。
這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但臉上帶著一種很自然的笑，讓他覺得放鬆了一點點。
“您好，您是？”
“我叫林城，這部戲的導演。”
王保強愣了一下，然後又鞠了一躬：“林導好！”
這一聲喊得特別響，因為在軍區招待所走廊裡他不敢大聲說話，這一嗓子連他自己都覺得大了，趕緊縮了縮脖子。
林城擺擺手：“你別緊張，咱們先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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