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個許三多，誰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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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
晚七點半。
陳思成租的房子裡，電視早就打開了，正放著新聞聯播的尾巴。
茶幾上擺著一個電烤盤，上麵鋪滿了串兒——羊肉串、雞翅、韭菜、金針菇，油星子劈裡啪啦往下掉。
旁邊擱了半箱啤酒，已經開了兩瓶。
王保強坐在沙發上，屁股隻挨著半邊墊子，背挺得筆直。
“你放鬆點兒。”陳思成從廚房端出一盤花生米，“這是我家，又不是片場。”
“我知道。”
“知道你還繃著？”
“習慣了。”王保強搓了搓手，“我這人一緊張就這樣。”
陳思成把花生米擱桌上，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擰開一瓶啤酒遞給王保強。
“緊張什麼？片子都拍完了，你現在緊張也改不了了。”
“就是拍完了才緊張。”王保強接過啤酒，沒喝，“拍了一個多月，不知道拍成啥樣。”
“你信不信林導？”
“信。”
“那就行了。”陳思成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
王保強則是在旁邊不知道想什麼。
陳思成看他發呆，用啤酒瓶碰了碰他的胳膊。
“哎，想什麼呢？”
“沒什麼。”王保強笑了一下，“就是覺得——跟做夢似的。”
“什麼夢？”
“我去年還在北影廠門口蹲活兒，一天二十塊。群頭喊要個矮的，我就擠上去。”
陳思成沉默了。
“現在坐在你家看電視，看的還是我自己演的。”王保強低下頭，“思成，你說這要是夢，醒了咋辦？”
“醒不了。”
陳思成語氣很硬。
“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在等別人給你機會。”陳思成看著他，“你已經在機會裡了。”
電視裡新聞聯播結束了。
廣告開始了。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王保強盯著屏幕，啤酒瓶子攥在手裡，沒鬆過。
陳思成又拿起一串雞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放下了。
“我也緊張。”
“你不是不緊張嗎？”
“裝的。”
“你在片場不是這樣的。”
“片場是片場。”陳思成靠在沙發上，“演戲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現在坐在電視機前麵等——這種感覺不一樣。像等考試成績。”
王保強笑了：“你中戲的還怕考試？”
“怕。”陳思成也笑了，“怕得要死。”
電視裡新聞聯播結束。廣告過後——
軍號響了。
《士兵突擊》片頭出來了。
王保強一下子坐直了。
第一集。
上來就是許三多他爹許百順，蹲在村口，逮著史今不放。
“我兒子，許三多，跑得可快了！”
史今被纏得沒辦法，去了許家。
許三多站在那裡，縮著脖子，眼睛不敢看人。
“你跑一個我看看。”
許三多撒腿就跑。跑得確實快。跑完了回頭看史今，眼神裡全是害怕——怕當不了兵。
史今沒說話。
許百順急了：“再跑一個！”
許三多又跑，跑完還回頭看，那個眼神，又怕又盼。
王保強盯著屏幕，嘴抿得緊緊的。
體檢，許三多什麼都不過，史今說不行，許百順在院子裡打許三多，棍子都打斷了，史今衝進來攔住，看著蹲在地上哭的許三多，沉默了半天。
“這孩子——我要了。”
火車上，許三多看見成才，成才穿著新衣服，嘴皮子利索得很，一上車就跟所有人混熟了。
“思成。”
“嗯？”
“你演成才——演得真好。好到我剛才想揍你。”
陳思成樂了：“那說明我這個角色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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