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軍區政治部來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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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的一個上午，林城正蹲在泥坑邊上跟穀智新說戲。
“小莊，你現在的狀態是——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林城蹲在坑沿上，聲音不高，“你不是餓，是虛。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你的眼睛不能抖，因為你不服。”
穀智新趴在泥裡，嘴唇發白——不是化妝，是真凍的。
四月的北方，早上氣溫也就七八度，泥坑裡的水冰得紮骨頭。
“林導，我懂。”他咬了咬牙，“就是——就是牙有點抖。”
“牙抖沒事，鏡頭不拍牙。”
旁邊的徐佳忍不住笑了一聲，被林城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各就各位——”林城站起來，拿起對講機，“開始！”
穀智新從泥裡爬起來，兩條腿真的在抖——不是演的，他在泥坑裡趴了快二十分鐘，腿早就凍麻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底下一滑，整個人摔回泥坑裡，泥水濺了一臉。
他沒有停。
爬起來，又摔。
再爬起來，再摔。
第三次爬起來的時候，他的手抓住了坑沿的草根，指節發白，指甲縫裡全是泥。
他咬著牙往上爬，臉上的肌肉在跳——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倔勁兒，不用演，是真的。
“哢！”林城站起來，“過了。”
穀智新趴在坑沿上，沒動。
徐佳走過去把他拽上來，穀智新的手冰得跟鐵條似的，趙旬趕緊把軍大衣裹上去，裹了兩層。
“林導——”穀智新的牙還在抖，“行——行不行？”
“行。”林城把軍用水壺遞過去，“喝口熱水。”
穀智新接過來灌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臉上的表情是滿足的。
就在這時候，老劉忽然摘了耳機。
“林導。”
“嗯？”
“大門口。”老劉朝營區大門方向努了努嘴。
林城轉過身。
營區大門口停了三輛軍用越野車。
不是普通的吉普，是那種車頂上架著天線的指揮車。
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個穿常服的軍官——肩章上的星星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然後是韓保國，他今天也換了常服，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但他不是走在最前麵的。
最前麵那個人，六十多歲，頭發全白，腰板筆直。
是司令員。
林城下意識站直了。
他剛要迎上去，司令員身後又下來一個人。
五十來歲，戴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個黑色筆記本。
常服上的肩章——大校，但領章的顏色跟韓保國不一樣。
林城認出來了。
大軍區政治部的。
韓保國之前提過一次——大軍區政治部那邊對《士兵突擊》很感興趣，說有機會要來調研。
林城以為那是客氣話，沒想到人真來了。
“林城！”
韓保國朝他招手。
林城把軍帽正了正，大步走過去，走到司令員麵前，立正。
“司令員同誌！宣傳處副連級乾事林城，正在組織拍攝！”
司令員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泥坑、鐵絲網、木板牆，穀智新裹著軍大衣蹲在坑邊哆嗦，徐佳一身泥水站在旁邊，陳思成趴在遠處的偽裝網下麵端著道具狙擊槍一動不動。
“在拍什麼？”司令員問。
“特種兵選拔，叢林生存訓練。”
“演員呢？”
林城側過身，指了指穀智新他們。
司令員的目光在穀智新裹著的軍大衣上停了一下——四月的天，穀智新縮在大衣裡還在發抖，嘴唇是紫的。
“那個兵——演員，怎麼回事？”
“剛拍完一場在泥坑裡爬的戲，在泥水裡趴了二十分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司令員沒說話，他走過去，走到泥坑邊上，低頭看了看坑裡的泥水——渾濁的，上麵還漂著草屑和碎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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