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今年二十四，從中戲畢業兩年了。
畢業那年他以為自己能闖出點名堂——中戲的招牌往那兒一擺，怎麼說也不至於混得太差吧？
事實證明他低估了娛樂圈的門檻。
兩年了，他在這個區級話劇團裡演過最大的角色是一個民國戲裡的郵差，台詞三句——“先生您的信”“謝謝”“再見”。
其餘時間全在演邊角料：路人甲、茶館夥計、甚至連臉都不露的背景板。
他哥在劇團裡當副團長，算是給他弄了個飯碗。
但他心裡清楚，這份工作不是靠本事拿到的，是靠他哥的麵子。
團裡其他人嘴上不說，眼神裡多少帶著點半分客氣半分疏遠——例如你是副團長的弟弟，我們還能說你什麼？
他端著盒飯，正吃著。
旁邊幾個同事在聊昨天電視上放的《我是特種兵》，聊得熱火朝天。
“小莊那個演員叫什麼來著——穀智新！聽說以前也是演話劇的，被林城導演看上了，直接演男主角，現在都火成啥樣了。”
“人家運氣好唄。”
“什麼運氣好，林導選人從來不看名氣，你看啊，《士兵突擊》那會兒王保強在北影廠門口蹲活兒，一天二十塊，林導一個電話打過去說男主角非你不可，現在王保強跟劉得華拍電影呢。”
“這導演也太神了，連著兩部戲全是爆款...”
楊治剛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扒飯。
他當然知道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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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神話是別人的。
他吃完最後一口飯，把飯盒扔進垃圾桶裡，正準備去排練廳走位，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座機，區號看著不像本地的。
他接起來：“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楊治剛先生嗎？”
“是我，您是？”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個名字。
“我是海軍政治部副主任趙國棟。”
楊治剛腦子嗡了一下。
海軍？政治部？副主任？
他下意識愣住了。
“您——您找我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楊治剛先生。”趙國棟的語氣倒是挺客氣，“我們海軍政治部正在籌備一部軍旅題材的電視劇，叫《火藍刀鋒》，講述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兵的故事，導演是林城——《士兵突擊》和《我是特種兵》的導演，你應該聽說過。”
楊治剛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了。
林城。
他剛才還在聽同事聊林城。
“林導看過你的資料，覺得你的形象跟這部戲的男主角比較接近，想邀請你來試個戲。”
男主角？？？
瞬間懵了，好幾秒沒說出話來。
“楊治剛先生？你還在嗎？”
“在——在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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