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什麼？”
“就現在，把那段獨白走一遍。”
林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楊治剛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麵。
他沒看劇本，就站在那裡，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褲縫邊上。
然後他抬起頭。
眼神變了。
這兩個月他天天跟著鄭勇跑五公裡、天天在沙灘上對著海浪背台詞、天天琢磨蔣小魚這個人琢磨到半夜才睡——磨出來的東西。
“魯炎，張衝。”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我們不安爆炸物了，全力保九隊。”
鄭勇蹭地站起來，入戲了。
“啥玩意兒？咱們千辛萬苦來馬爾斯，來乾啥來了？你當時怎麼答應咱師傅的？咱們就這麼放棄了？！”
楊治剛看著他，眼睛裡沒有退縮。
“我們是代表華國軍人來到這兒的。”他的聲音平緩，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無論哪個隊得了冠軍，都是我們共同的榮譽。”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沒說話。
鄭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被楊治剛的眼神給鎮住了。
然後楊治剛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師傅，您在天上看著，今天我這條臭魚要翻身了。”
他的聲音有點抖。
林城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鄭勇先開口了：“楊治剛，你剛才那個眼神——跟平時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平時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是活的，剛才你那個眼睛是沉的。”鄭勇撓了撓頭，“我說不上來，就是你剛才不像楊治剛。”
楊治剛笑了一下：“那像誰？”
“蔣小魚。”
沈鵬在旁邊罕見地接了一句：“入戲了。”
楊治剛坐回椅子上，發現手在抖。
林城站起來，把白板上的字擦乾淨。
“今天就到這兒，回去之後每個人把自己的台詞再過一遍，不要隻過台詞，過情緒，明天下午開始走位，三天後正式拍。”
“是！”
一群人散了。
楊治剛最後一個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林城叫住他。
“楊治剛。”
“誒。”
“你剛才那條情緒，放在正式拍的時候不一定能用。”
楊治剛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正式拍的時候你要比剛才更好。”
林城把軍帽扣回頭上，“現在回去睡覺，別想了。”
楊治剛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鄭勇在等他。
大塊頭往牆上一靠，抱著胳膊。
“林導剛才跟你說了啥？”
“說正式拍的時候會要比剛才更好。”
鄭勇品了品這句話，然後一拍他後背：“那肯定更好，你剛才已經演成那樣了，正式拍的時候——我估計我得被你帶哭。”
“你別哭，你哭了張衝的人設就崩了。”
“誰哭！”鄭勇瞪了他一眼，“我眼睛進沙子不行嗎？”
楊治剛笑了。
接下來幾天，劇組的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楊治剛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拍戲的間隙他會滿沙灘跑，跟鄭勇鬥嘴，跟沈鵬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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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安靜了不少，收了工就坐在監視器旁邊的折疊椅上，看林城回放當天拍的素材，一看就是一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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