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怒喝聲打破了停滯的思緒。
金屬桌麵無辜挨了一記重錘，平放的數據板隨著餘波向上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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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如夢初醒，視線從失焦中拉回。
懸掛的頂燈散發著刺目的白芒，亮得他睜不開眼。
記憶裡的景象儘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四麵合圍的封閉審訊室，以及眼前一位耐性即將耗儘的防衛軍官。
「我已經問了第三遍。」
衛隊長雙手撐在金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回答我，蠢貨，別想著在我的麵前撒謊。」
亨利並未理會。
他的手掌憑著直覺按向胸口。
那台留聲機仍安靜地躺在衣兜裡。
冰冷。
堅硬。
真實存在。
錯位感再一次湧上心頭。
為什麼它會在這裡？
明明在墜入深淵之前，自己已經將它交給了伊恩·卡洛斯，它本該隨著那個瘋狂的老貴族一起埋葬在崩塌的世界裡。
可如今，它卻貼著自己的胸膛。
仿佛從未離開。
奸奇。又是你麼？
「喂！」
桌麵再度發出一聲悶響。亨利抬起頭。
「什麼事。」
衛隊長額頭繃起青筋。
「我讓你回答！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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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後，亨利緩緩開口。
「亨利。」
錯亂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那些不屬於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時代的碎片被縫合。
他的思念，他的愛不該被忘記。
最終吐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姓氏。
「亨利·卡洛斯。」
記錄員羽毛筆一頓。
衛隊長眉頭緊鎖。
「卡洛斯？家族名嗎？哪個星區的家族？」
亨利沉默。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記錄員還是老老實實記了下來。
審訊繼續。
「出生地。」
「波西米亞二號。」
「具體坐標。」
「白頭窩鎮。」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記錄員緩緩抬起頭。衛隊長也眯起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
「查一下。」
「是。」
數據終端亮起。
數分鐘後，記錄員搖頭。
「沒有。」
「繼續查。」
鄰近星區、帝國常備檔案、邊疆殖民地記錄、海軍公開星圖。
全部查了一遍。
一無所獲。
記錄員撓了撓頭。
「長官。真沒有。」
衛隊長臉色越來越黑。
「不要給我編故事。波西米亞二號屬於哪個星區？」
亨利沉默。
「哪個星域？」
沉默。
「隸屬於哪位總督？」
沉默。
「帝國曆多少年？」
依舊沉默。
衛隊長緩緩靠回椅子，雙手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活見鬼。」
他忽然覺得頭痛欲裂。
作為一個服役了三十多年，活著退伍的帝國老兵，他見過綠皮，見過混沌邪教徒，甚至親眼見證一次亞空間風暴的發生。
結果如今卻被一個疑似史前凍肉的傢夥搞得腦仁發疼。
「靈能部那邊呢？」他看向記錄員。
「沒空。」記錄員答道，「星語者大人正在處理艦隊通訊。
另外兩位靈能顧問跟著船長接待機械教的人去了。
沒人會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流浪漢專門跑過來。」
衛隊長罵了一句家鄉的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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