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搬運鋼板的工兵抄起扳手,一下砸碎了他的腦袋。
緊接著。
兩名休息中的士兵幾乎同時撲了上去。
一人踩住屍體。
另一人舉起雷射槍,對著腦袋又補了三槍。
整場騷亂甚至沒有持續十秒。
有人把屍體拖走。
有人提著水桶過來,衝掉地上的血跡。
那個剛才唱歌的人停頓了一會兒。
等屍體被拖遠以後,又繼續唱了起來。
亨利站在那裡,看著那塊很快被洗乾淨的地麵。
沒有說話。
特蕾莎也沒有再開口。
等他們來到上層甲板住宅區的時候。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準確來說。
是艦船主動關閉了大部分照明。
為了節約能源。
整片區域隻剩下零零散散幾盞應急燈。
光線昏黃。
大片區域都沉浸在黑暗裡。
這裡原本屬於遠行者號上那些有身份的人。
如今房間幾乎全部住滿。
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士兵。
不斷拒絕新的難民進入。
「滿了。」
「下一處。」
「這裡也滿了。」
「繼續往前。」
可前麵依舊是一樣的回答。
越來越多的人隻能抱著自己的行李,在走廊兩側找地方坐下。
有人直接把毯子鋪在地上。
有人鑽進廢棄的維修間。
還有人把幾個木箱拚在一起,當成今晚的床。
亨利他們最終也停了下來。
找了一塊相對寬敞的地方。
巴魯不知道從哪撿來幾塊包裝箱木板。
威克斯又拆了一張壞掉的桌子。
幾人點起一堆小小的火。
火焰照亮了一圈人的臉。
也驅散了一些船艙裡的陰冷。
沒過多久。
巴魯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摸出一個鐵酒壺。
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猜猜我搞到了什麼?」
威克斯聞了一下。
臉都皺了。
「酒?」
「當然。」
巴魯嘿嘿一笑。
「真正的好東西,你在帝國的其他的船上可很難尋這個寶貝。」
「我拿兩盒子彈跟人換的。」
他說著給每個人都倒了一點。
酒液又黃又渾。
聞起來像爛水果泡進了柴油桶。
巴魯卻一臉陶醉。
「來。」
「為了活著。」
幾人輕輕碰了碰鐵杯。
喝了一口。
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威克斯咳得滿臉通紅。
特蕾莎皺著眉放下杯子。
巴魯自己也被嗆得直翻白眼。
「媽的……」
「今天這批酒是不是兌鞋油了。」
亨利也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說道。
「感覺沒有我釀的好喝。」
巴魯差點笑噴出來。
「你還會釀酒?亨利」
「吹牛吧。」
亨利隻是笑了笑。
沒有解釋。
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
不知道為什麼。
特蕾莎忽然覺得,那笑容比以前淡了許多。
像是在想著別的事情。
她靜靜望著他,心裡有些發堵。
亨利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從他們相遇時,她就知道……
亨利心中的世界和他們不一樣,他的眼睛裡倒映著另一番光景。
他們隻是因為一次逃亡,一場意外,才暫時同行。
他是真正的騎士。
會繼續走向屬於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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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條路。
她甚至想像不出來。
特蕾莎輕輕抱住自己的雙腿。
把下巴埋進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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