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船下層的深處。
一條再也不可能被人類走過的走道中。。
兩束探照燈照亮了黑暗，卻照不出多遠。
光柱裡漂浮著厚厚一層灰白色孢子，仿佛雪一般緩緩飄落。
每吸一口氣。
都會攪動一片的孢子在空中飛舞
防毒麵具的濾芯沒法帶給他的使用者一點的安全感。
這裡早已不像一艘人類製造的艦船。
走廊兩側本該冰冷的鋼鐵牆壁，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肉膜，像活物一般緩緩起伏，細密的血管在其中鼓動，將黑綠色的液體輸送向四麵八方。
偶爾有一顆碩大的黃色膿皰鼓脹起來，又啪的一聲自行裂開，噴出一股腐臭的氣體。
甲板縫隙裡長出了沒人見過的植物。
它們沒有枝葉，隻有一根根半透明的菌柄，從鋼鐵中生長出來，頂部撐著一把把腐肉顏色的菌傘
。菌傘邊緣不斷滴落黏液，每一滴落在地麵，都激起一陣細小的蠕動。
像是有無數肉眼難辨的小蟲鑽進了鋼板裡。
遠處，一團糾纏在一起的藤蔓緩緩扭動。
一條條長滿肉芽的腸管彼此纏繞，在牆角緩慢地蠕行。
嗡——
數不清的蒼蠅圍繞著整條走廊飛舞。
它們有的大得像拳頭，腹部透明，裡麵能看見不斷翻滾的蛆蟲。
有的長著兩對翅膀，複眼像一顆顆發黃的人類眼球。
更多的則趴在牆壁的肉膜上，不停吮吸著滲出的體液。
啪！
一隻蒼蠅剛鑽到一名罪犯的袖口，就被他狠狠拍死。
綠色的漿液頓時濺滿手套。
「呸。」
罪犯嫌惡地甩著手。
「你說那些傢夥把我們從監獄中拉出來……到底要我們找什麼來著？」
走在前麵的同伴舉著探燈，不耐煩地回答。
「好像是找被腐化最嚴重的地方……」
燈光掃過前方。
一整麵牆裂開了一張布滿獠牙的大嘴，又緩緩閉合，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聳了聳肩。
「天知道在哪裡。」
「這兒什麼地方都是一個樣子。」
「就算找到了我們大概也死了！」
後麵的罪犯低聲罵了一句。
「我們就該自己逃掉。」
「我可不相信那幫老爺真會免掉我的死刑。」
腳邊忽然竄出一隻老鼠。
它幾乎有狗那麼大，全身沒有毛髮，皮膚鼓滿密密麻麻的黃色膿包，尾巴裂開成數根不斷擺動的肉須。
罪犯一腳踢了過去。
老鼠在地上滾了幾圈，膿包接連炸開，卻像沒事一樣翻身鑽進黑暗。
「能逃哪兒去？」
前麵的罪犯苦笑了一聲。
「橫豎都是一死。」
「再說，大不了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回去交差，就說那兒腐化最嚴重。」
他嘿嘿笑了笑。
「反正上層的老爺們，也不會親自下來查。」
兩人繼續向前。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蕩。
啪嗒。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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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起。
腳步聲似乎變成了三個人。
後麵的罪犯皺起眉。
他停下腳步，仔細聽了一會兒。
第三道腳步又消失了。
「……話說。」
他回過頭。
「長手，你怎麼不說話？」
「嗯？長手？」
身後一片漆黑。
隻有探燈照出的光柱，被濃重的黑暗吞沒。
走在前麵的罪犯轉過身，一臉莫名其妙。
「什麼長手？」
「這裡不就我們兩個人嗎？」
後麵的那名罪犯愣住了。
「不可能……」
「他剛剛一直就在我們後麵！」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
「就是那個胳膊特別長的傢夥！」
「你忘了嗎？那個扒手！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
另一人隻是站在那裡。
防毒麵具的鏡片蒙著一層灰白色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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