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家鄉
遠行者號的某處走道，備用能源已經無法維持整艘巨艦的正常運轉。
但亞空間的詭異力量還是讓這一片的燈亮了起來。
昏暗的光每隔數秒就閃爍一次。
每當光芒熄滅，黑暗便會從走道儘頭湧來，將那些殘破的鋼鐵結構吞沒。
一隻變異的老鼠貼著潮濕的牆根緩緩爬行。
它早已脫離了原本的物種形態。
曾經灰白的皮毛被斑駁的暗綠膿瘡大麵積取代，背脊上頂著幾塊非對稱的腫脹肉瘤，數根細長且半透明的節肢動物的肢體穿透表皮鑽出，伴隨它的每一次起伏規律擺動。
它伏低身體。
前方。
一隻足有拳頭大小的甲殼昆蟲正趴在某塊腐敗發臭的肉塊上大快朵頤。
蟲子的外殼呈現出反常的紫黑色幽光。
多對細長且帶刺的附肢在進食時不斷相互摩擦，發出類似人類悲鳴的聲音。
老鼠壓低重心，慢慢拉近距離。
嚴重的飢餓感驅使著它艇而走險。
而它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金屬牆壁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有一張詭異的口器從裡麵擠了出來，它悄無聲息地朝著老鼠靠近。
但是沒有等這場捕獵結束，遠處傳來了人類的聲音。
老鼠猛然回頭。
兩個捕食者同時發現了彼此。
老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轉身鑽入附近的管道。
牆壁裡的嘴巴也緩緩閉合，重新融入血肉與鋼鐵之間。
仿佛這裡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
直到屬於人類的聲音靠近。
「以前我的家鄉很美。
，巴魯的聲音從走道另一端傳來。
「那裡是一顆海洋星球，整顆星球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海。」
「陸地很少，真正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就那麼幾片，那裡生活著的每一個人都是天生的水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道裡迴蕩。
亨利走在旁邊，他的鏈鋸劍掛在腰側。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正被未知菌群腐蝕的艙壁，上麵不時就會長出一隻眼睛和他對視。
「後來呢？後來帝國發現了我們，正好和於蟲族的戰線很近——
」
「於是那裡變成了一個中轉站，艦隊補給，運輸人員，戰爭物資，都需要經過那裡。」
「剛開始的時候，總督和底下所有的平民都覺得發財的機會來了。」
「畢竟戰爭意味著訂單，意味著更多的工作，意味著我們可以更好地生存下去。」
他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
「可後來，戰線轉移了。」
」
蟲族從另一側突破，帝國調整戰略，那個星球也失去了價值。
，，「沒人會在意一顆沒有價值的星球。」
「除了稅官們————
「帝國不會因為一顆星球被放棄，就停止收取它應有的義務。」
「交不上稅的世界，會被重新評估。
，「人口、資源、土地。」
「所有東西都會成為資產，然後被轉移。
肩膀上的一小團綠色肉塊動了動。
阿納斯塔修斯一部分的軀體趴在那裡。
它現在看起來更像一隻奇怪的寵物。
「所以你趁亂跑了？」惡魔發問。
巴魯偏過頭看了它一眼。
「所有人都想跑。
，隻是大多數人沒有機會。
，，「我是幸運的，我遇到了威斯克。」
說起那個名字，巴魯難免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他剛好退伍，但是帝國忘記他了，沒人接他回到自己的家鄉————不過從戰線旁邊應徵的他，也回不到自己的家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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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回到太空，我想離開那個星球，兩個人一拍即合」
「那個時候我其實不了解他。」
「我隻知道行商浪人的船是宇宙裡最自由的地方，那裡有各種各樣的人————
還有異族，有財富，有貿易，有來自不同世界的東西。
，「我覺得那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阿納斯塔修斯晃了晃觸鬚。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去過下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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