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為“階級”正名周宇帶著滿身的寒氣與一臉的迷茫，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院門。
書房內燈火通明。雷霆正與姚浦、陳啟明二人，圍著一張巨大的北平地圖，激烈地討論著什麼。看到周宇失魂落魄地走進來，三人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周宇？你怎麼了？”陳啟明看到周宇難看的臉色問道。
周宇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雷先生……”他囁嚅了半天才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將研習社裡那場激烈的爭論，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李衛那番階級鬥爭的激進言論，到社員們對分裂人民的恐懼，再到他自己那番不能走得太遠的勸阻。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用一種哀求的語氣，看著雷霆，將心中最深的恐懼吐露了出來。
“雷先生，我們好不容易，才讓大家明白，我們都是被壓迫的華夏人民，才把所有人的心都聚到了一起。現在真的要再把大家重新割開嗎？”
“地主裡，難道就沒有心向光明的開明士紳嗎？商人裡，難道就沒有毀家紓難的愛國實業家嗎？我們把所有有錢的人都推到對立麵，那我們還剩下什麼？我們……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太偏了？”
陳啟明和姚浦聽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周宇的困惑，他們或多或少也曾有過。這個階級的理論，太過鋒利，鋒利到讓人感到害怕。
雷霆沒有打斷周宇。直到周宇說完，他才走到周宇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宇，你能有這樣的困惑，很好。這說明你不是在盲從，而是在真正地思考。”
“你們的爭論，我聽明白了。李衛有李衛的深刻，你有你的擔當。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你們把一樣東西，當成了另一樣東西。”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階級兩個大字。
“你們都把這個詞，當成了一把用來砍人的屠刀。所以你們害怕，害怕它會傷到朋友，害怕它會造成分裂。”
雷霆放下筆看著周宇和同樣麵露困惑的陳、姚二人，說出了一句讓他們永生難忘的話。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它或許不是屠刀。”
“而是一柄手術刀。”
“屠刀的目的是殺戮；而手術刀的目的是為了更精準地切除病竈，為了更好地救人！”
周宇渾身一震，獃獃地看著那兩個字，嘴裡反覆咀嚼著屠刀與手術刀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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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明和姚浦也是眼前一亮，感覺那層籠罩在心頭的迷霧，被這句話劈開了一道縫隙。
“看來，光是在報紙上寫文章，已經不夠了。”雷霆環視著自己的三位核心戰友，“我需要一個講台，需要一次麵對麵的交談，去為這把手術刀，真真正正地正名。”
兩天後一則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地傳遍了京師大學堂的每一個角落。
“號外！號外！雷霆先生，受求真讀書會之邀，將於今晚在最大的階梯教室，開辦一場公開課！”
“講題《階級：我們如何看清自己》！”
這個消息，瞬間引爆了整個校園。
人民歷史研習社的成員們，幾乎是奔走相告。周宇的臉上帶著一種大病初癒般的期待與釋然；而李衛和他的支持者們，則攥緊了拳頭，他們渴望從雷先生的口中得到答案。
那些曾被雷霆的文章所震撼，卻又被方振國等人的汙衊所迷惑的中間派學生，也決定要去親眼看一看，這位攪動了整個北平風雲的人物，究竟想說什麼。
甚至就連方振國，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也特意派了自己最得意的幾個門生，混入人群，讓他們記下雷霆說的每一個字，準備隨時尋找攻擊的破綻。
夜幕降臨，那間能容納五百人的階梯教室，被擠得水洩不通，連過道和窗台上都坐滿了人。
在全場近千道目光的注視下，雷霆穿著一身簡單的藍色學生裝，從容地走上了講台。
他沒有帶任何講稿，隻是在黑闆上用力地寫下了今天的主題。
《階級：我們如何看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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