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輿論海嘯，雷霆的至暗時刻接下來的三天，整個中國的輿論場，上演了一場堪稱教科書的圍獵。
以上海的《努力周報》與《時事新報》為旗艦，聯合京津地區的《解放與改造》、《現代評論》等一係列全國性大報，組成了一支無可匹敵的輿論艦隊。
胡適、梁啟超、張東蓀、丁文江，這些名字平日裡隻能在教科書上見到。此刻竟密集出現在同一批次的報刊之上，將所有的筆鋒，都對準了雷霆。
一時間各大高校的官方校刊，在那些掛著名譽教授頭銜的大佬們的無形壓力下，也紛紛開始轉載這些批判文章。
北平的街頭，報童的叫賣聲徹底變了腔調。
曾經那清脆響亮的雷先生雄文《華夏本位》，為我民族重塑自信的口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號外！號外！新文化領袖胡適之先生，痛批狹隘民族主義！”
“梁任公先生撰文，評華夏本位論之得失！勸誡青年切勿走上歧途！”
……
《晨報》的總編辦公室。
陸文昭的電話，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
“陸總編，真不是兄弟我不給你麵子，我們洋行的貨，本來就怕跟排外扯上關係。您那報紙上還捧著個義和團，我們這廣告隻能先撤了，您多擔待！”
“文昭兄啊，我是為你好！教育部那邊已經有人注意到你們了！說你們宣揚極端思想，破壞中外友邦感情。你可得想清楚，別為了一個毛頭小子，把自己的報社給搭進去啊！”
電話剛掛斷，副刊編輯王博便領著幾個人，一臉凝重的走了進來。
“總編，您都聽到了吧？”
“現在外麵什麼風向，您比我們清楚。”
“我們不能再跟著雷霆一條道走到黑了！再這麼下去《晨報》這麼多兄弟的飯碗，都要被砸了！”
陸文昭坐在辦公桌後，麵沉如水。
他拿起桌上那份剛剛從郵局取回的讀者來信統計。
過去雷霆的雷霆之聲專欄，收到的都是熱情洋溢的信件。讀者們稱他為喚醒睡夢人的驚雷。
而現在，這份統計報告上，支持的言論不足一成。剩下的全是各種不堪入目的謾罵與攻擊。
“民族的罪人！”
“妄圖復辟的跳樑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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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無術，嘩眾取寵的騙子！”
陸文昭將報告扔在桌上，巨大的聲響讓王博等人都嚇了一跳。
“夠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陸文昭辦報，求的是一個理字！”
“雷先生的文章有沒有理，你們心裡都清楚！”
“他一個人，敢於挑戰整個學界，我們《晨報》若是連為他提供一塊陣地的膽量都沒有，明天就關門散夥算了！”
他斬釘截鐵的說。
“傳我的話下去！雷先生的專欄，版麵加倍！稿酬加倍！”
“我倒要看看，這朗朗乾坤，是不是真的連一句真話都容不下了！”
王博等人麵麵相覷，最終隻能嘆著氣，躬身退了出去。
這天傍晚，京師大學堂，人民歷史研習社的臨時活動室裡，周宇站在中間。他看著眼前這群曾經與自己一同為雷先生的文章歡呼的社員，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周社長，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麼盲目下去了。”
孫文博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手裡捏著一份《努力周報》，臉上滿是痛苦與掙紮。
“胡適之先生是什麼人？他是帶我們走出黑暗的新文化領袖！”
“梁任公先生又是什麼人？他是我們整個民族的前輩先驅！”
“他們……他們都站出來說話了，難道我們真的要以為，雷先生一個人，比他們所有人都看得更遠，更正確嗎？”
周宇緊攥著拳頭，反駁道。
“胡先生他們是前輩，我們尊敬。但真理麵前，人人平等！”
“他們說的，就一定是對的嗎？他們也可能被西學蒙蔽了雙眼！”
“蒙蔽？”
孫文博苦笑一聲，他舉起手中的報紙，指著上麵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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