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平分秋色梁啟超的電報，字字千鈞。
讓之前還同仇敵愾，將雷霆視作洪水猛獸的西化派學者們，此刻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尷尬與不知所措。
任公先生的這番話，無異於當眾宣告，他們的這場圍剿，格局太小，用心不純。
而周宇、陳啟明等人，則在短暫的狂喜之後，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激動。
他們挺直了胸膛，看著講台上的雷霆，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驕傲與敬佩。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雷霆先生，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被任意打壓的狂生，而是真正有資格與胡適、梁啟超這些頂級大儒，並列於思想神壇之上的新一代宗師。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胡適的身上。
作為這場辯論的發起者，作為新文化運動的旗手，此刻的他，無疑是全場最尷尬的人。
任公先生的電報，雖然沒有點名，但那句切磋代攻訐，啟發代圍剿，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將如何自處？是惱羞成怒，還是狼狽退場？
胡適站在那裡，手中捏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沉默了許久。
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上，神情變幻不定，有錯愕，有不甘，有思索，最終都歸於一聲無人可聽見的複雜的嘆息。
他再次走到了講台的中央。
“任公先生的教誨如當頭棒喝，令適之汗顏，更令適之警醒。”
他先是對著全場，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頓時響起了一陣掌聲，這掌聲是送給胡適此刻所展現出的非凡氣度的。
胡適直起身，他的目光落在了雷霆的身上。
“今日之辯始於學術，中間卻不免雜入了過多的意氣之爭，失了學者本色。這一點是我胡適之的過失。”
他坦然承認“我最初以為，雷先生的華夏本位，是向舊時代的回望，是對現代文明的抗拒。但經過這數小時的交鋒，我必須承認，我或許是錯判了雷先生的本意。”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格外真誠。
“雷先生以一人之力，對抗我等數人其學問之紮實，思想之銳利，意誌之堅定都遠超我的想象。他為我們這個沉睡的民族，尋找失落的自信，這份苦心孤詣，這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值得我們每一個自詡為啟蒙者的人，脫帽緻敬。”
他一邊說著，一邊真的對著雷霆，微微欠身，行了一個鄭重的敬禮。
雷霆亦立刻起身，對著胡適，抱拳還禮，不卑不亢。
胡適看著雷霆，繼續說道：“今日之辯，在我看來，已經無所謂輸贏。因為雷先生，確確實實地為我們所有人，都提供了一個看待中國歷史，看待中西文明的，全新的視角。這個視角無論我們是否完全贊同，它都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去認真地思考，去嚴肅地研究。”
“我與雷先生就如同站在一個分岔路口。我選擇了一條通往世界的大路，雷先生則選擇了一條紮根於本土的深徑。我們的道路雖然不同，但我們的目標是一緻的那就是為這個苦難深重的國家，尋找一條可以走向光明與富強的未來。”
“古人雲：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我胡適，今日便願引雷先生為我的一麵鏡子，一位諍友！”
他轉向全場，朗聲宣布。
“我在此宣布，今日的學術研討會，圓滿結束！它沒有分出勝負卻為我們中國的思想界，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我期待，並歡迎未來能有更多像今日這樣，高水平的坦誠討論！”
話音落下，全場響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熱烈、更持久的掌聲。
辯論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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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與教授們，三三兩兩地離場，他們仍在低聲討論著，臉上帶著久久未散的震撼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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