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西沉,天邊的雲層被燒成金紅與橘紫交織的綢緞。
「馬上就要開宴會了!」
「小的們,都精神點!」
狼野乾的身影在妖怪群裡奔走,大嗓門嚷嚷個不停。
往日冷清肅穆的羅生殿,此刻張燈結彩,數百盞燈籠從樑上垂落,沿著廊柱一圈圈盤繞。
烤肉的油脂氣與酒的香氣混在一起,從跟前的案牘上不斷湧來,勾得妖怪們喉嚨直滾。
這些日子被磨掉不少銳氣的豹貓四天王,帶著族人踏進殿門時,腳步不約而同地一頓。
春嵐望著滿目如霞的紅綢與燈火,聞著空氣裡暖融融的香氣,尾巴不由自主地翹了一下。
「明明粗俗的不行,沒想到還挺大氣的。」她小聲嘀咕。
身邊的姐弟們沒有接話,但目光掃過殿中的喜慶,眉眼間的愁悶確實鬆動了許多。
幾名女僕迎上來,躬身引著他們朝左列走去。
不一會兒,寬闊的大殿裡,左側的席位被數百頭妖怪坐滿。
狼嚎、獸吼、拍桌叫好的喧嚷匯成一片,興致起來的狼野乾等犬類,發出嗷嗷的嘯聲。
一旁的豹貓下意識地跟著叫嚷起來,「喵喵」連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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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嵐與春嵐,嫌棄地看了一眼擺出健美姿勢大叫的秋嵐,隻當今晚沒這個愚蠢的弟弟。
這時春嵐目光飄向對麵——右側的席位上,長案、酒菜一應俱全,卻沒有一個人影。
她眨巴了兩下貓眼,偏頭湊向旁邊的夏嵐,壓低聲音問道,「右邊……是留給誰的?」
夏嵐正把尾巴從身下拉出來,聞言瞥了一眼對麵空曠的席位,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興許是哪路還沒到的客人吧。妖怪?還是別的什麼?」
「我們反正就等開席吃飯,將犬夜叉狠狠吃窮!」
「也是哦。」春嵐點點頭,殿門這時傳來了腳步聲。
冬嵐抬眸望去,目光一凝。
結羅正從門外走進來,身上是一襲得體的黑色和服。
衣領端正地收攏在頸間,露出纖白的脖頸與精致的鎖骨。
粉色的眼眸在燈影下波光流轉,唇上點了淡淡的胭脂色,整個人褪去了平日的淩厲鋒芒,倒顯出幾分人妻般的溫婉從容。
當羅生京的大管家登場時,殿內立即安靜下來。
妖怪們投去敬畏的視線,也發現她的身後跟著一群人影——最前頭是沒有附體的九九蟾蜍,與麵色好了不少的鬼女裡陶。
再往後——
妖怪們的瞳孔一縮。
一個美艷而成熟,給妖怪帶來危險氣息的巫女走在最前麵。
身後跟著妖怪無女們,以及一群孩子和青年。
他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既有麵對羅生京的緊張,也有一絲按捺不住的好奇。
「……人類?!」
冬嵐眉頭一挑,「他們來乾什麼?飯後點心還是主食?」
結羅走在最前頭,偏頭瞥了冬嵐一眼,朝高台方向走去。
無女們護著孩子,擋住目光有些危險的豹貓們。
參與過羅生京建立的妖怪對人類並不陌生,倒是豹貓心裡頭對人類還是處於藐視的心理。
『倒是聽過人、妖共存的傳聞,沒想到會是真的。』
冬嵐心頭震驚,立即用威嚴的眼神掃過部下,令豹貓們安穩下來。
打不過犬妖兩兄弟,也打不過結羅,她可不想因為誤會與衝動,讓豹貓一族遭受無妄之災。
楓踏進殿門的那一刻,目光越過滿殿攢動的妖怪頭顱,落在上方那座空無一人的高台之上。
『犬夜叉,你說過的,這是妖怪與人類、善見京與羅生京的第一步!』
巫女挺直了脊背,側過身,朝身後那群麵露怯意的村民溫和地笑了笑,揚聲開口。
「不必擔心!」
「這座城的主人,是妖與人的後裔,是我們共同的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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