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純粹意料之外的事情。
本意是要跑來蕩平一個狸妖,卻不想其「誠心」投靠,而林章也的確是有點喜歡養貓,因此到最後,居然收了一隻狸奴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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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收服也的確是有收服的好處,這隻花狸子,對周邊一帶地方的情勢,了如指掌——遠比縣裡蕭大他們掌握的信息,要詳細多了。
據這狸奴說,就它生活的這方圓一帶密林,一共有三位大妖,立了三座洞府在那裡,一隻大豹,一隻黃羊,一隻臭鼬,皆修得煉骨之境,能呼風喚雨、飛沙走石,洞中亦各自聚攏得三二十小妖不等。
它們彼此之間偶爾也會相鬥,卻不會下死手,彼此且戰且和,約七八年前,乃拜為結義兄弟,大豹為長,黃羊次之,臭鼬最末。
所以現如今這方圓一代,已儘皆為他們所籠罩了,剩餘像這狸奴一般的小妖,若不願歸降,便隻能遠遁,被迫地擠到同人類世界搭邊的地方,苟且存活——也有跑去人間禍亂的,它也聽說過。
然而結果往往不大好。
用它的話說,人類修士雖然大多修為一般,但苦惱處乃在他們人多勢眾,一旦你敢鬨出些動靜來,他們便成群結隊幾次三番的來討伐你,最終似它這般小妖,要麼被殺,要麼扛不住了,逃遁了事。
「俺們卻不是那些蠢的,平白無故,招惹修士做什麼?更有甚者,還要往那城裡去,豈非自尋死路?」
「那修士們雖然多是無能……呃,卻非說主人也,吾主修為高深、劍法通神,身法亦通神,豈尋常修士可比?」
「小奴說的隻是那些個無能之輩……」
「俺們卻不敢往東去,東邊湖澤遍地,乃是水界也!據說隻是蛟龍,便有三二條,更有那大蛇、大鯉,皆凶悍過人之輩!休說俺們,便那豹子兄弟三人,亦與東方水界互為約法,井水不犯河水也!」
「向北亦不可!北邊雖非水界,幾條大水處,皆有厲害的!那大河裡更是住著條大龍,哪個敢惹?你若犯它河水疆界時,旦或得知,雖上天入地,它亦有法子將你誅之滅之,神形皆化也!」
這狸奴許是怕林章真的殺了它,因此表現得分外乖覺,自願臣服之後,便殷勤地表示可以帶路,帶林章去殺妖。
三隻大妖就算了,林章毫無把握,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尋常的小妖,他還是挺想獵殺兩隻來試試的。
於是決定去殺距此大約三四十裡外、林中的一隻鼠妖——按說狸奴正是克製此輩,但很顯然,這隻鼠妖有點特殊,它自化形之後,便自帶一項本命法術,它自稱其為「天刀術」,此術一旦發動,便能搓氣為刀,無色無形,頃刻而至,甚是厲害!
據這狸奴說,近十幾年來,他也曾數次嘗試,想要去把那鼠妖給滅了,卻每次都負傷而歸,竟是奈何對方不得。
林章知它心意,卻也並不言明。
自日起時西行,一路打聽,一直到最終收服得這隻狸奴,便已是下午,左右林章也是不急,便帶了這狸奴一起,仍回去了,就近尋了一戶村子借宿,時隔多日,又重新品嘗了一下老農家自作雜糧餅子的粗糲——馬兒無事,吃飽喝足後,散在院中就好,但林章擼了一陣貓,臨入定修行前,卻抓起這狸奴,徑直丟進了自己的春秋袋裡。
那狸奴初時怕極,後來便隻是一徑哀求,說這袋裡漆黑一片,且通無著力處,直若懸在半空一般,乞求放出,絕不敢逃!
林章卻隻是不理,它也別無他法,到底漸無聲息。
夜來修行正到了緊要處,林章正自全神貫注,卻忽然,《玄奇錄》竟是出現了——林章雖閉著眼睛,它卻仍是猶在眼前一般展開來,等林章稍稍分出些心神去看時,卻見他寫道:
【妙哉!】
【天生麒麟種,自爾迥凡俗。世人雲非道,我自大笑之。】
【嗟!賜爾《拂雲手》一卷!】
…………
最終還是花了約莫盞茶工夫,漸漸收束起自己體內真氣,將之徐徐散入四肢百骸,林章這才收了功,卻是一待睜開眼睛,立刻便起身,推了門出去,直奔這農戶院中的大馬。
卻在這時,那花狸子精許是能察覺到外邊的震盪,忽然便在袋中叫嚷起來,「主人可是已經醒來?隻乞放出,絕不敢逃!我乃忠貞不二之狸奴也!」——它或已拚儘全力的喊叫,聽在林章耳中,卻隻聲如蚊吶,而林章心中能夠感知到,它的叫喊聲,也隻有自己這個春秋袋的持有者能聽到罷了,倒是不虞會被人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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