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深夜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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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整，許南嘉拎著行李箱走出了雜物間。
走廊沒開燈。她憑著十二年的記憶避開每一塊會響的地板，腳步輕得像一隻貓。
不走正門——正門有監控，王麗芝第二天一翻錄像就能知道她幾點走的、往哪個方向去。
許南嘉繞到後院。
許家後門上著一把老式銅鎖，但第三塊石磚底下藏著一把備用鑰匙。這是她十四歲那年偷偷配的，誰也沒告訴過。
她彎腰，指尖剛摸到鑰匙——
"大小姐？"
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許南嘉整個人彈起來，猛地轉身。
老周。
開了十八年許家車的司機，頭發花白，穿著一件洗到起球的棉外套，手裡拎著暖壺，顯然是起夜倒水經過後院。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了三秒。
老周的目光從她手裡的行李箱，移到她貼身內袋微微凸起的輪廓，再看了一眼沒上鎖的後門，什麼都明白了。
許南嘉握緊行李箱的拉杆，開口時聲音很穩："周叔，我——"
"別說了。"老周打斷她。
他歎了口氣，那種歎氣不是阻攔，是一個看著她從小長大的老人，終於等到這一天的如釋重負。
"早該走了。"
老周放下暖壺，從棉外套內袋裡翻出一串鑰匙和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許南嘉手心。
"城南翠苑小區，六棟四零三，我的出租屋，空著沒人住。你先去落腳，至少能扛半個月。"
許南嘉捏著鑰匙，指尖微微發燙。
"周叔，我不能——"
"拿著。"老周又打斷她，嗓音粗糲，"當年你媽對我有恩，這些年我看著你在這個家過的什麼日子，我這老頭子心裡有數。鑰匙你拿著，等安頓好了再說別的。"
許南嘉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張了張嘴，半晌才把鑰匙收進口袋。
她彎腰，對著老周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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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周叔。"
然後她轉身，開鎖，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的銅門在夜風裡輕輕合上，發出一聲低啞的悶響。
許南嘉拎著行李箱走在帝都深夜的街道上。
十二月的風裹著寒氣往骨縫裡鑽，她那件舊連衣裙薄得像紙。冷是真的冷，但腳下的步子沒有一秒猶豫。
附近沒有出租車，網約車要加價三倍，她舍不得那個錢。
走了二十分鐘，她找到了一個還亮著燈的公交站台。帝都的夜班公交每四十分鐘一趟，還有八分鐘。
她就站在站牌下，等著。
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許南嘉低頭一看，是王麗芝的微信。
淩晨三點四十六分，王麗芝居然醒了。
消息隻有兩條。
第一條："你是不是跑了？"
第二條："許南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逃，我就把你媽當年的那些事全抖出去。你信不信整個帝都都會知道你那個死鬼媽是怎麼——"
句子在這裡斷了，下麵接了一個語音條，五十八秒。
許南嘉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秒。
路燈的冷光打在她臉上，那顆眼尾的淚痣映著微弱的熒光，襯得整張臉白得近乎透明。
她沒有點開語音。沒有回複。沒有解釋。
她抬起拇指，乾脆利落地做了一個動作——
拉黑。
然後順手把微信對話框刪了。
整套動作不超過兩秒，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起伏。
"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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