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暮崇】和【提線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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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完全混亂了起來。
最開始，隻有李老三和張麻子兩個。
可很快，像是某種看不見的病沿著空氣蔓延開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變成這副鬼樣子。
有人前一刻還舉著火把，下一刻便突然口歪眼斜，嘴角淌出黏稠口水，喉嚨裡“嘿嘿嘿”地怪笑不停，然後很快就撲向人群。
火把亂晃，哭叫四起。
“快！快把他們按住！組織人手，拿繩子！”
村長張皇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喊劈了。
這百十號殘疾老鄉，相依為命數十年。
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然而，年歲不饒人。
這群人本就缺胳膊少腿，加上常年營養不良，哪裡還壓得住這些怪物？
幾個年紀還算“輕”的漢子衝上去，想把一個被按在地上撕咬的婦人拖出來。
怪物力氣大得驚人，撲在婦人，死死咬住她的肩膀和脖頸。
幾個漢子一邊罵娘一邊往後拽，結果情急之下用力過猛，隻聽“哢嚓”一聲，婦人的脖子竟被生生扯斷了。
鮮血從斷裂的脖頸裡狂噴出來，濺了旁邊人滿臉滿身。
拉人的幾個漢子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
“猴子！猴子！”
村長拄著拐杖，一邊後退一邊大喊。
可他也知道，現在猴子應該不在村子裡。
可下一刻，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呔！俺老孫來也！”
瘦小從村長的頭頂掠過，戴著的還是那副奇怪的麵具。
隻是，他脖子上有著一道很深的傷疤。
前天，他去追擊何生那些人了，但是沒打過，身上還留下了傷痕。
他手裡沒有拿兵器，直接赤手空拳衝進了人群。
他先是一個翻身躲開撲咬，隨後塌肩縮腰，雙拳連出，就捶飛了一個怪物。
砰！砰！砰！
猴拳講的本就是一個靈、一個刁、一個亂中取命。
他腳下步子碎得像風裡亂草，東一拐、西一繞，時而躥到背後掄拳砸頸，時而一腳踹在膝彎處。
左手拽起一個被撲倒的老頭，右手又扯過一個哭喊的婆子，一邊救人，一邊怪叫。
村裡不少老人一看見他，都像看見了主心骨，哭著往他那邊靠。
可怪物實在太多了。
三個，五個，七個……
火光照耀下，一張張熟悉的臉不斷變形，不斷弓身，不斷流出口水和怪笑。
它們像是突然被某種東西掏空了人性，隻剩下一副餓瘋的皮囊。
猴子再靈，也隻是一個人。
很快，他被異變的老婦從側麵咬住手臂，利齒幾乎陷進骨頭裡。
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
另一個發瘋的老漢更是一爪子抓向他臉頰，將他臉上的猴臉麵具生生扯了下來。
麵具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火光下，露出的那張臉，楊淮看得瞳孔微縮。
猴子的麵皮像是被火燒爛過，左半邊臉皮緊緊皺縮，眼角被扯得向上吊起，露出發紅的眼白，右半邊則坑坑窪窪，鼻梁缺了一截，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附近。
猴子停下了救人的動作，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蹲在地上。
他叫宋行者，來自雲國。
天生怪病，容貌儘毀。
雲國的人視他為帶來災厄，將他連同父母一並驅趕出境。
一路逃荒，一路躲藏，最後他父母雙雙病死在了這條路上。
臨死前，他們把自己的怪孩子托付給了這個小村莊。
村裡的人窮，壞，也祭詭。
可他們沒有趕走他。
他們給了他一口飯，一塊破床板，甚至替他祈禱過幾句，求這醜孩子能多活兩年。
後來，樹祖顯靈，真的給了他一點不一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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