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重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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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遊龍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不滿:“什麼?上頭領導是什麼意思?這是對我們公司有什麼不滿意嗎?我們兢兢業業,哪一件工作沒做好?哪一條線出了問題?竟然還給我們派來一位督察,這不明擺著是來抓我們小辮子的嗎!”
趙方旭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畢董事,說話要注意影響。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領導自有領導的意思,我們公司必須要聽從黨的領導。”
畢遊龍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不妥,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低聲道:“我檢討。”
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微一鬆,但依舊緊繃。
這時,華東大區負責人竇樂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趙董,這位空降的領導還擔任江西省領導班子的一級巡視員,這可是正廳級。江西省在我們華東大區的轄區內,上頭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公司最近的活動?”
趙方旭搖了搖頭,語氣平和但分量十足:“竇樂,你不要緊張。雖說江西省屬於華東大區,你是負責人,但上頭領導的安排顯然不是針對於某個人。至於領導的意思,我們就不要刻意揣摩了。”
他環顧四周,語速放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秤砣壓過的:“這位新來的黨委巡察辦公室主任,無論是在政府領導班子,還是在我們公司領導層,級別都是正廳級,跟公司董事一個級別。但他的工作性質不一樣。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連是我本人,也要受他監督。而且他是雙重領導。你們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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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領導。
這四個字一出,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沒有一個蠢的。
哪都通公司本來就是處理異人界爛攤子的機構,他們的級別權限說高也高,說低也低——在異人圈子裡,他們可以橫著走;但放在整個國家機器裡,他們隻是龐大係統中的一個小齒輪。
他們與政府機構各司其職,平時隻有工作往來,井水不犯河水。
但這位空降的領導,竟然是雙重領導。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不僅在公司有話語權,還在政府機構有話語權。
意味著他背後站著的不隻是一個公司,而是整個國家機器的分量。
意味著他們不能動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這已經超越了異人界的遊戲規則,上升到了國家政府層麵。
換句話來說,這位空降的領導絕不能在公司任職期間出任何問題。
不然,他們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趙方旭看著眾人的表情變化,知道他們已經在腦子裡把所有的利害關係都過了一遍。
他點了點頭,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像是在宣讀一份不容置疑的判決書:“同誌們,記住,異人也是人,也是華夏合法公民。我不管從前怎樣,今後,我們必須要保證各個大區相安無事,管好自己轄區的異人以及各部門異人勢力。”
他頓了頓,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了會議室的空氣裡:“並且,發出通知——無論這位空降的領導做出任何事情,那都是國家政策。不要再拿異人界的手段,做一些不理智、沒腦子、極度愚蠢的行為。不然,不是我趙方旭不想維持平衡,不是不想護,是就算整個公司也護不住。這句話絕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客觀事實。都明白嗎?”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句官話翻譯成白話文隻有一句話——掃黑需要證據,反恐需要名單,平叛隻需要坐標。
會議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這時,華北大區負責人徐四開口了。
他的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叼著的煙也拿了下來:“趙董,我有個問題。上頭為什麼要空降一位江西省的領導,還是我們公司的雙重領導?難道是因為張楚嵐?以及龍虎山天師府?”
他的擔憂寫在臉上。
過段時間他就要帶著張楚嵐去江西公辦,去的就是龍虎山,參加的就是羅天大醮。
他必須得問清楚——萬一在江西一不留神得罪了這位新領導,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趙方旭想了一下,緩緩開口:“徐四,你不要有心理壓力。工作就是工作,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說完,他拿起遙控器,對準會議室的大屏幕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一個加密文件的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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