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婁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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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姚母看了看牆上的鐘，站起來拍了拍衣角：“行了，我去做飯了，你們坐著聊。”
她一邊說一邊朝門口走，順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手。
姚清婉也跟著站了起來，想去廚房幫忙，還沒邁出一步就被姚母按回了椅子上：“你別動！懷著孕呢進什麼廚房，油煙氣嗆著了怎麼辦？你就坐著等著吃就行。”
姚清婉無奈地看了劉禹衡一眼，劉禹衡朝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聽安排。姚清婉隻好重新坐了回去，看著姚母係上圍裙走進廚房，傳來切菜的聲音。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姚父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語氣隨意中帶著幾分斟酌：“禹衡，問你個事。親家住在南鑼鼓巷95號那個大院，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婁敬業的人？”
劉禹衡正端著杯子喝茶，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愣了一下，腦子裡轉了一圈，沒對上號，便搖了搖頭：“不太熟。婁敬業？乾什麼的？”
姚父補充道：“就是原來軋鋼廠的老板，現在公私合營了，掛著個私人董事的名頭。有個外號叫婁半城，你聽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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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禹衡一聽這個綽號，立刻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婁半城？知道這個人，在京城商界以前挺有名的。這人怎麼了？”
姚父沉吟了一下，像是斟酌著怎麼措辭：“前一陣我在外麵碰見了他，他主動來找我搭話。以前解放之前，我們見過幾麵，也不算熟，頂多算是點頭之交。他那天跟我聊了半天，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通過我認識認識你。我當時沒敢接這個話，就含糊著應付過去了。”
他頓了一下，看了劉禹衡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詢問的意味：“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是好是壞？”
劉禹衡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認真了幾分。婁敬業這個人，他也聽說過一些，是有名的實業家，原來的生意做得很大，涉及麵粉、紡織、軋鋼多個行業，人脈廣、路子寬，在京城地麵上算得上一號人物。不過真正讓劉禹衡心裡警惕起來的，不是婁敬業的名聲，而是他背後的那層身份，資本家。
公私合營之後，這些舊商人的處境很微妙。名義上他們還掛著私人董事之類的頭銜，實際上手裡已經沒有了企業的決定權，有些人還能在原位置上掛個閒職，有些人已經徹底退了出來。
這些人表麵上看著還算體麵，心裡頭其實都慌得很。時代變了，風向也變了，他們那頂“資本家”的帽子，在如今這個年月越來越紮眼了。
婁敬業主動來找姚父搭話，打的什麼算盤，劉禹衡心裡跟明鏡似的，無非是想找個靠山。婁敬業是想順著姚父這根藤，摸到劉禹衡這顆瓜上來。
劉禹衡腦子裡把這些線索串起來，又往後多想了幾步，心裡那根弦已經繃緊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這個從後世來的人心裡清楚，再過十年，那些“資本家”的身份會變成什麼樣的負擔，那些跟他們走得近的人會受到什麼樣的牽連。婁敬業現在看著還是個體麵人，可這體麵能撐多久？他自己都說不準的事，劉禹衡可不想沾邊。
尤其是姚父姚母，大學老師，知識分子，本來就處在一個敏感的夾縫裡。劉禹衡自己倒不怕，他在二機部管軍工，跟地方上的資本家八竿子打不著，但姚父姚母不行，他們在這條線上太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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