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
周成帝比想象中的還要更急一些, 四柳州距離京城這麼遠，許行知還沒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八百裡加急的信件就這般送了過來。
與此正相反, 信件裡不但沒有對他擅作主張屠戮世家之事進行嗬斥，反倒一口一個愛卿，滿滿的都是讚揚。
許行知摸了摸下巴：“看起來比較難搞啊。”
這般說著，他順手把信件遞給旁邊的沈允, 吐槽道：“這算盤珠子就差沒打我臉上了，隻要回去，這一趟必然是場巨大的鴻門宴。”
“你是怎麼想的？是想要繼續留在四柳州，還是隨我一同進京。”
沈允接過他遞來的信件，心中頗為些意外，這可是上頭那位的密信, 就這麼水靈靈給她看了？
不過仔細想想, 這事放在許行知身上, 好像就變得合情合理了。
“確實感覺很不安好心。”沈允看著前邊這些味同嚼蠟的施舍之語, 全都在為了後麵召他回京做鋪墊, 還特意點出了他的家人,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你要回嗎？”
“我定是要回的。”許行知肯定道：“隻是之前答應你，要為你沈家平反一事, 我不確定聖上會如何處理。”
沈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當初在誑我？”
“沒有。”許行知立馬搖頭：“這次回京, 我會同聖上說起你功勞，提出給沈家平叛之事。”
“隻不過, 平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要做好被駁回的心理準備。”
“這我自然清楚。”沈允嗤笑一聲：“若這事這般簡單就做到了，才真是奇怪。”
“你不想讓我去京城？”
她直接點明，問的直白, 許行知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此次回京，是禍非福，你同我一起回去，我怕你會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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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小瞧我了。”沈允輕笑一聲，眼中含著濃烈的蔑視之意：“我與你同去，是福是禍，我自會承擔，我隻問一句話，當初你說，我助你借兵，你助我沈家平叛，是真是假。”
她的話語依舊帶著極強的篤定之意：“你如今做不到，在我意料之中，說實話，這些年我吃過不少世家的苦，見著這些家族藏汙納垢，能直接一把全滅了，我心裡暢快，我相信，破局的關鍵，在你。”
“你在未來的某一天，定能走到大周的最頂端，俯瞰塵世間的百姓，我在賭，你會飛黃騰達，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你所說的，我助你借兵，你助我沈家平叛，我能不能當真。”
她語速又快又急，卻字字鏗鏘有力，直到她說完最她想說的最後一句話，才終於開始沉默的看著他，眼神堅毅銳利，像一把利刃一般，殺他個七進七出。
許行知無奈笑笑，伸出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應了你，我自不會後悔。”
“若聖上想要狡兔死，走狗烹，不願為沈家還回公道。”
“…………那換一個聖上便是了。”
最後的這句話，說的又輕又淡，似乎立馬就能隨著風散落在空中，隻有一直聚精會神盯著他的沈允聽見了這般大逆不道之話。
沈允眼神微暗，喉間帶著絲絲沙啞的開口道：“你想支持誰。”
“還是，你想當皇帝。”
“我可不想被困在那精致的囚籠裡。”許行知輕哼一聲，語氣拽拽的：“你是不知道，我當初響徹整個京城的紈絝之名。”
“咱有錢有閒，事情塵埃落定後，等我膩了這生活，就辭官瀟灑去，走到哪裡算哪裡，做個塵世遊閒的逍遙浪子，豈不快活。”
“我倒是沒想到，許大人竟隨時想要撂挑子呢。”沈允眼神中也露出絲絲笑意，揶揄的開口：“不過這樣的日子，聽起來好像也不錯呢。”
“是非常不錯。”許行知煞有其事的點頭，輕飄飄的又砸下一個大雷：“對了，之前好像沒有和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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