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幾縷斑駁清輝衝破雲層,灑落巷內。
兩席黑衣在白雪皚皚的巷道內穿行而過,停至石室前。
「第六批了吧?這群江湖人真是要功法不要命,稍微傳出個《十二正經》的消息,便同野狗般竄出來搶食兒。」
宋昭節摩挲著腰間長刀,嗤笑一聲。
他身側站著個人高馬大的黑袍男人,其背後別著板門重刀,背厚刃闊,近乎一人高,名為範峻。
範峻正在翻閱最近才送至不羨城的嶄新通緝文書,頭也不抬微微搖頭,
「都是江湖人,誰不想要《十二正經》?你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同粗獷體魄不同,範峻本人謹小慎微,有眼力見兒,乃他在惡人穀的生存之道……也即碰見硬茬轉身就跑,這才獨愛翻閱通緝文書。
「嘿,現在甕中之鱉是他們,可不是我……落在老子手中,可不就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三言兩語間,宋昭傑朝石門摸去,垂耳側聽,細細探明內裡動靜。
範峻更謹慎些,提醒道:
「當心,內息精純者,哪怕吸入骨醉香,也可多撐數十息。」
無需他言,終究是在江湖上打滾的惡漢,最懂如何保命。
宋昭節依稀聽得內裡傳來雜言碎語,眉梢緊蹙,口中則道:
「來者武藝不俗,竟還有意識……不過骨醉香乃江湖最烈的蒙汗藥,哪怕尚未昏厥,此刻也當渾身無力……」
轟隆!
宋昭傑話未說完,忽覺石牆猛顫,震得他耳瓜子嗡嗡作響,驚得他應激拔刀,向後騰飛,驚駭側目。
「不好!他想……」
但話語尚未說完,腰間刀尚未拔出三寸,離地尚未一尺,眼前石牆竟已浮現蛛網般的裂痕!
下一瞬間牆壁崩裂,無數石塊向外激射!
「什麼玩……」
宋昭傑驚聲之語尚未自嗓內吐出,臉龐便被石塊砸中,伴隨著幾顆牙齒與飆飛血珠。
就連石室之外的青石地磚都被當場掀起,化作石浪,連同風雪,將宋昭傑整個人淹沒,而後去勢不減帶著他砸去巷側圍牆!
範峻被這近乎天崩地裂的場景驚得毛骨悚然,忙不迭拔出身後板門重刀架在身前,裸露肌膚隱約浮現一絲血氣。
眼角餘光則朝宋昭傑看去。
方才還同他說話的同夥已被碎石掩埋,單露出一隻血淋淋的胳膊與幾塊碎肉在外……
無需他言,這是踩到硬茬了。
身後巷內傳來些許哄吵與腳步聲。
「停屍房怎麼塌了!?」
「過去看看!」
動靜太大,不可能沒人聽見。
範峻定了心神,隻瞧停屍房的煙塵中,緩緩浮現一道身影。
尚未看清麵容,便已聽得一道平和嗓音。
「停屍房砸了一半,但還有一半,剛好用來替你收屍,你也不算白來一趟。」
範峻麵色一沉,不敢背對強敵逃竄,更不敢空出手來點燃信火,以防漏了破綻,隻寄希望於撐到援軍趕來……
何況此人雖是強敵不假,但身中骨醉香,並非不能碰一碰,難道他還撐不住幾息?
「我隻問一次,你為誰辦事?」
煙塵中的人影倒持長劍,朗聲開口。
範峻冷笑一聲,「江湖規……」
他才剛吐出三字,一聲爆鳴猝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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嗆啷!
石室豁口前的人影手腕微翻,剎那間一抹寒光洞穿煙塵,在風雪連成一線直刺而來!
範峻不知這劍算不算快。
他隻知自己想看清,可當月光垂在身上時,色若秋水的寒芒也已同時落在他的身上。
鐺!
「哦?」
江不係察覺手感不對,宛若刺入鋼板,難以劍入血肉。
是橫練功,還不是一般的橫練功……有點拓跋閥的味道。
江不係出劍之餘,分心琢磨,可謂閒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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