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眉道人微微頷首,見這大弟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他略有不忍,沉吟道:
「如今宗門使者還在觀裡停駐,你若不死心,我便請他為你測上一測?」
元應垂頭立在原地,思慮片刻後豁然抬首,苦笑道:
「多謝師尊好意,弟子……就不測了。」
他亦是練武之人,這關鍵時刻打基礎的道理如何不懂,凡俗間武藝尚且如此,何況……那傳聞中的修仙之法呢?
想想那日觀內檢測靈根的場麵,當時殿中二十餘童子,也僅有趙宏文師弟一人通過,這修仙資質的稀少程度可見一斑。
更不用說,以自己現下這般年紀,就算真有那靈根資質,亦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如今師尊既特意與他解釋一番,亦願請人為他做測試。元應原本還暗藏心底的一絲委屈與長久的糾結,似乎在這一刻,頃刻之間散去了……
……
淩道人半躺在榻上,微眯著眸子。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幾日前,他在煙羅山追擊那邪修至城中,反被實力突然暴漲的邪修反擊重創,傷到了胸腹,不得已之下逃竄出城躲避,待感知到那邪修遠去後,他才敢悄然回到觀中。
淩道人也是當時才後知後覺,猜測那邪修應是使了某種激發潛力的秘法或者丹藥,而通常來說,這種透支體力的手段都有著極大的隱患和反噬。
他心中悔意漸漲,早知道自己那時候就應該再多堅持幾息,說不得這人當時的狂傲威勢都是強裝出來的,內裡其實已是極度虛弱。
他打算這兩日將傷養好些後,再去附近搜尋一番。
想到那傳聞中月湖秘境的寶物明明就近在咫尺,卻與自己失之交臂,淩道人心中就懊惱不已。
不過還好,此次他雖然在那邪修身上的算盤落了空,但卻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在那煙羅山中另一人身上得到了更不得了的東西!
想到此處,淩道人胸口一陣熱流翻湧,他探手自懷中小心掏出了一塊毫不起眼的青灰色石片,仿佛什麼稀世珍寶般反覆觀摩查看。
這石片看著像是普通的石材薄片,拿在手中卻軟似布綢,上麵密密麻麻印滿了小字。
將石片捏在手中輕撫,淩道人麵色變幻,眸子裡懾出駭人精光。
……
月至清和,已是暖意初現。
景陽觀前院。
庭內八角亭中,淩道人負手而立,黑著臉仰頭往城北方向遠眺。
在觀中將養了半月有餘,如今他傷勢已是無礙,今日便是攜景陽觀幾位仙苗東歸宗門之日。
劉越帶著目露期待的趙宏文,以及那新被淩道人收為弟子名喚李青萍的女童站在其身後。
庭院內是來踐行的黃眉道人,元應以及觀中二十餘名道童弟子。
「劉師兄……你去了總觀,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魁梧道童許大牛雖說平日裡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但劉越對此子性情頗為喜愛,日常對其多有關照親近,今日離別在即,縱是大牛亦有些心緒低沉。
「有機會的!」
劉越伸手拍拍其粗壯的手臂,模糊應道。
繼而又看向了旁邊抱著李青萍快要哭出來的段家小娘,心下有些無奈。
兩日前,他特意請淩道人抽空檢測了一下她的資質,結果毫無意外地顯示其並無靈根在身。
或許,這對她來說,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越哥哥,青萍,以後我長大了去看你們。」
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鄰家兄長和這段時間交好的玩伴就要遠去,段小娘一時間情難自禁,忍不住低聲啜泣,隻比她大了一兩歲的李青萍倒顯得成熟許多,她輕輕將之擁在懷裡,小聲道,「那我等你。」
段老漢搓著手,苦著滿是皺紋的老臉,在一旁吶吶無言,也不知在想什麼。
對於這幾人,劉越臨行前早已做了些安排,給許大牛,他留下了數張激發護身的符籙,段老爺子讓其服了顆足夠讓凡人強身健體的丹藥,在給祖孫倆在留下防護手段同時,還托元應將他們安排留在道觀做事,也算是感念其為前身父母立碑置墳的恩情。
再多的,自己給不了,也不能給,對他們這些凡人來說,有些東西多了反而是懷璧其罪,徒增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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