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記憶又慢慢分開，因為記憶裡的蘇念安從來沒對任何人笑得這麼毫無防備，包括對他。
「韓鎮長，「顧海洋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這頓飯吃得挺熱鬨啊，我在隔壁都聽見了。又是鎖鍋又是小人跳舞的，黨小紅那張嘴真是越來越能吹了。」
韓摯微微側身，把蘇念安擋了半個身位，「顧書記也來吃菌子？」
「我來赴個私人飯局。「顧海洋的目光越過韓摯的肩膀落在蘇念安身上，「念安，又見麵了，見到我也不知道打招呼。」
蘇念安從韓摯身後走出來半步，笑著點頭，「海洋哥，好久不見。」
「客氣。「顧海洋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我就是好奇，蘇小姐這在國外讀了好幾年書的人，怎麼一回來就紮在安南縣不走了？這地方要啥沒啥，你待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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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像關心，但尾音裡那點刺，像魚骨頭似的卡在字縫裡。
蘇念安把頭髮別到耳後，笑得愈發從容。
「我在國外待了幾年不假，可國外再好，沒有韓摯呀。安南縣再小，韓摯在這兒。」
顧海洋端茶的手僵了那麼一瞬，撇嘴，「當年我給你寫的情書，你為什麼不回？」
「給你體麵啊！」蘇念安輕笑，「不回復，就是不喜歡。再說了，你跟我堂哥年紀差不多，我一直把你當哥哥。」
韓摯眨眨眼睛，看看蘇念安，又看看顧海洋。
終於明白顧海洋為什麼一聽到蘇念安的名字，就失態了。
暗戀！
而且愛而不得！
就跟吃了酸葡萄一樣！
「需要我迴避一下嗎？」韓摯問。
蘇念安一把挽著韓摯的胳膊，「不用，我和海洋哥之間沒什麼。」
顧海洋皺眉。
當哥哥？
「我和你門當戶對，比韓摯更合適。」
韓摯翻白眼，蘇念安都說不喜歡顧海洋了，這人真討厭，死皮賴臉。
蘇念安笑笑，「合適有什麼用？我不愛你，我愛韓摯。家世我不缺，我隻想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顧海洋臉一沉，「念安，你讀那麼多書，就不想在仕途上大乾一場嗎？你父親的資源，甘願給別人？」
蘇念安笑了，「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就想做個大學老師，平平淡淡，然後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顧海洋氣得心口疼，女人就是沒理想沒上進心。
那麼好的條件，滿腦子愛情。
「你這個戀愛腦，你會後悔的。」顧海洋像是鬨脾氣一樣，轉身就走。
韓摯低下頭，嘴角壓了壓，但還是翹起來了。
蘇念安轉頭，看向韓摯，「我不後悔，你呢？」
韓摯笑了，「我更不後悔，我會用行動讓你不後悔。」
蘇念安笑了，「嗯嗯嗯。對了，顧海洋小心眼，他會不會為難你？」
韓摯挑眉，「沒事，他有野心，不會因為感情影響仕途。再說了，他也未必喜歡你，否則這麼多年也不會因為一封信沒回復，就沒其他的行動。」
蘇念安抿嘴輕笑，「說的也是。不過他要找你麻煩，你主動跟我說，我收拾他。」
韓摯搖頭，「沒事，我能解決。」
包間裡傳來麗薩的喊聲，「安，你快來！這個蘑菇煮了第二鍋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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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安拉著韓摯的手晃了晃，「聽見沒？你妹妹把我同學餵得都不想走了。「
韓摯低頭看著她發頂的旋兒，伸手幫她拿掉衣領上沾的一小片蔥花，「你也多吃點，不想走就住著。「
「住一輩子啊？「
「嗯。「
蘇念安抬頭看他。
走廊的燈光暖融融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米黃色的牆壁上，貼得很近很近。
她踮起腳，飛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回包間。
留韓摯一個人站在走廊裡，耳朵尖慢慢泛上一點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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