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
「狗爺,黑河縣高手眾多啊!赤眉賊都沒打下……再說了,引來郡城的捉刀人咋辦?」
黃狗妖頗不耐煩,它隻是一頭成氣候沒多久的狗妖,哪裡會想這麼多:
「講老多廢話作甚!爺爺不想吃肉饅頭,必須新鮮的葷食填肚子!你若弄不來,嘿嘿,爺爺自己動手!」
趙二子臉色一變,作揖懇求道:
「狗爺!如今都沒開春呢,留些人丁吧,再這樣都沒誰做活了,地荒了,田也長草,往後日子可咋過!」
黃狗妖結實的大手一抓,把不算瘦弱的趙二子拎起,凶光畢露:
「二子,伱爺爺沒啥耐心,要麼,你想辦法;要麼,爺爺親自選口糧。」
趙二子兩腿離地好幾寸,脖頸像是被鐵鉗夾緊,很難喘氣,那張黑臉憋得通紅。
「狗爺!我來!我來,不勞您操心!」
黃狗妖滿意地點頭,揹著雙手直奔後廚:
「爺爺墊墊肚子,等你弄個好菜再上桌。」
趙二子大口呼吸,神色委頓,心想道:
「都怪王大富那個殺千刀的!竟養出一頭狗妖!」
王大富是鄉裡有名的大戶,住著青磚黑瓦的大宅子,七八十號佃農給他做活,日子滋潤得很。
通常來說,養狗最多二十年,王大富家中有一條老狗,活了整整三十年,熬得歲數太久,很多鄉民都講,已經通了人性。
鄉下地方一般都存著忌諱,養狗也好,養牛也罷,不能讓它活得太長,否則就要成精。
王大富對此不以爲意,反而僱傭四五來個僕役,專門伺候這條老狗,讓它吃好喝好。
不曾想,這條老狗於某天夜裡撒腿躥進山,消失不見,等再出現的時候,便成了喜歡吃人的狗妖。
「晦氣!」
趙二子心下怒罵,想到夥計剛說的外鄉客人,無奈嘆息道:
「算你倒黴!」
……
……
「打尖還是住店?」
白啓還沒掀開簾子,黑臉的掌櫃就熱情迎他進去:
「客官從黑河縣來吧?打尖的話,咱這裡有麵有飯,葷的素的,一應俱全,如果要住店,上等房八十文一晚,包涵早食。」
趙二子一邊擦桌椅,一邊打量來人,身材挺拔,挎弓背箭,儼然不似好惹的角色。
「打尖。」
白啓五感敏銳,鼻尖微動,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氣味兒,他瞧著額頭滲出汗跡,緊張到不行的掌櫃,問道:
「有什麼吃的麼?」
趙二子抹了抹臉:
「客官趕得巧,昨兒剛摔死了一頭牛,叫咱買了。才滷了幾斤,正好下酒。」
白啓摸出幾兩散碎銀子,他自從當上魚檔老板後,幾乎已經不怎麼帶銅板了:
「好酒好菜,儘管上來。」
趙二子應了一聲,雙手接過銀兩,正想著是下蒙汗藥,還是用麻筋散,後邊就傳來「嘎嘣嘎嘣」啃脆骨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那頭黃狗妖拎著一條血糊糊的人腿,用尖利的犬齒咬著,紅色的筋肉夾在牙縫,混合著粘稠唾液。
「二子,爺爺我實在是餓了!沒忍住……改天讓大富賠你一個夥計,成不?」
黃狗妖咧嘴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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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新鮮的,也不好吃,腥味兒重,還是你煮過的,更地道。」
趙二子雙眼充血了一樣,霎時變得通紅,聲音嘶啞道:
「狗爺,我店裡就這麼一個夥計。」
黃狗妖放下那條被蠻力撕扯的人腿,眼睛眯起:
「爺爺說了,賠你……」
「賠你老母!」
趙二子發瘋似的,抄起手邊的長凳就砸將過去,黃狗妖伸出爪子,陡然一握,將其攥得粉碎。
「二子!爺爺看在你用心辦事的份上,給你臉麵!你不要……」
黃狗妖撓撓頭,努力思索那個詞該怎麼說。
「得寸進尺。」
剛進腳店沒多久的年輕客人提醒道。
「對,得寸進尺!再吵,連帶你一起吃了!」
黃狗妖呲了呲牙,勉強忍耐著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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