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之前那個假裝接電話的老銷售晃悠過來了。
他叫王建，四十來歲，肚子微凸，領帶係得鬆鬆垮垮，一看就是店裡的老油條。
他手裡端著杯咖啡，靠在展台邊上，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喂喂喂，小周啊，你這是帶客人看什麼呢？這車三百多萬呢，你讓人這麼隨便坐，摸壞了算誰的？」
王建板著臉說道，這言語之間，侮辱人的意味十足。
周琳的臉一下子紅了：「王哥，客人想體驗一下。」
「體驗什麼體驗？」
王建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大炮身上的衣服和褲腿上的泥點子，又瞥了一眼窗外那輛破三輪，拖長了尾音。
「有些客人啊，來咱們店裡就是拍個照發朋友圈裝個逼，回頭在網上就成咱們的準車主了，回頭把我這車給摸出劃痕來，你賠啊？」
他說著還伸手在車門上假裝擦了擦：「別摸了別摸了，下來下來。」
趙沐晨氣得臉都鼓起來了，剛要說話，李大炮卻從車裡下來了。
他走到王建麵前，個頭比對方高了半個頭，目光平淡地看他：「你在叫什麼？」
王建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嘴上還不饒人：「我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
「不重要就閉嘴。」
李大炮一句話把他噎了回去，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眼眶都有點發紅的周琳：「這車，我買了，全款。」
展廳裡瞬間安靜。
王建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嘴張著，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
另外幾個在旁邊的銷售也都扭頭看了過來，眼神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雖然他們這裡是市區，但有錢人也不多，這種售價高達300多萬的豪車，從來都沒有賣出去過。
「先生您，您說真的？」周琳的聲音都在抖。
李大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說道：「當然是真的，手續你幫我辦，保險、上牌、臨牌，一起弄利索。」
他也不是要買這麼一輛車裝逼，而是真的一眼看中了，雖然說價格有些貴，但還在他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周琳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杵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拚命點頭：「好！好！我這就去！先生您這邊請，請您喝杯咖啡，我馬上給您辦手續。」
「哎哎哎！」
王建終於回過神了，一個箭步竄過來，喝道：「小周你一個實習生懂什麼流程？這種大客戶得我來接待！先生先生，您聽我說，這車我可以給您爭取更多的優惠。」
他一邊說一邊往李大炮身邊湊，臉上的笑容堆得比花還燦爛，跟剛才那副嘴臉判若兩人。
「優惠？」
李大炮扭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剛才不是說讓我別摸嗎？我怕把車摸壞了。」
王建臉上的笑僵住了，嘴角抽了抽：「那個，那是誤會，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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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你的玩笑，我買我的車。」
李大炮不再看他，對周琳招了招手：「走，帶我去辦手續。」
周琳激動得手都在哆嗦，捧著銀行卡像捧著聖旨一樣，生怕被王建搶了去。
她領著李大炮和趙沐晨往辦公區走，腳步輕快得快要飄起來。
王建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掉，最後變成了一副吃了幾斤黃連的表情。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幾個幸災樂禍的同事，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悶聲罵了句：「媽的。」
身後傳來其他銷售壓低聲音的議論，似乎他們也早就看王建這個老銷售員不順眼了。
「活該，誰讓他狗眼看人低。」
「三百萬的單子飛了，這個月績效他怕是墊底咯。」
「實習小姑娘運氣真好，第一單就開個邁巴赫，提成可不少。」
趙沐晨挽著李大炮的胳膊，偷偷掐了他一下，小聲說：「大炮，你剛才帥炸了。」
李大炮麵無表情：「帥什麼帥，買個車都這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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