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會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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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會試前一日。
楊淩站在書房裡，麵前的書桌上攤著筆墨紙硯，旁邊放著一隻藤編的考籃。
考籃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的。
筆墨、硯台、蠟燭、乾糧、水囊、幾塊油紙包好的醬牛肉、還有一小袋瓜子。
陸清寧蹲在考籃旁邊，一樣一樣地檢查，生怕漏了什麼。
“筆墨帶了兩份，夠了。蠟燭多帶了幾根，夜裡要用。乾糧……”
她頓了頓，把那包醬牛肉往裡塞了塞，“夠吃三天的，你別省著。”
楊淩靠在書桌邊，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陸清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嗔意，但更多的是不舍。
“笑什麼？”
“明明是我考試，怎麼感覺娘子比我還要緊張。”
陸清寧沒有反駁。她確實緊張。
她知道楊淩底子不如那些從小讀書讀到大的世家子弟，也知道他這半年有多努力。
白天去國子監，晚上回來還要讀到半夜。
她站起身來，走到楊淩麵前，仰著臉看著他，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領。
她的手指在他領口停了一瞬，指尖微涼，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考完了我來接你。”她說，聲音輕輕的。
楊淩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不舍，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我相信你”的篤定。
他忽然覺得，這半年所有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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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下，聲音很輕，“等我回來。”
五月初九，天還沒亮，楊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帳頂，腦子裡把最近所學的知識又默默過了一遍，這些知識他已經準備了半年，每一個觀點都反複推敲過，每一個例子都爛熟於心。
他翻了個身，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陸清寧。
走到窗前推開窗，五月的京城清晨還有些涼意，空氣裡帶著槐花的甜香，混在晨露的濕潤裡，讓人精神一振。
洗漱完畢，穿上那件平常穿的月白色長衫，不是不舍得穿好的，是怕考場上弄臟了心疼。
陸清寧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披著外裳走過來，幫他檢查考籃，確認無誤後，站在門口看著他。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她的頭發還沒梳好，散在肩上，眼睛微微有些紅，但嘴角帶著笑。
“我走了。”楊淩提起考籃，朝她笑了笑。
陸清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楊淩轉身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她的聲音。
“夫君。”
他回過頭。
陸清寧站在晨光裡，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褙子，風吹起她的裙裾，飄飄揚揚的。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嘴角的笑很堅定。
“考不上也沒關係，我等你回來吃飯。”
楊淩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暖意，他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
貢院門前人山人海。
三千多名舉人從全國各地趕來，聚集在這座古老的考場前。
有的穿著錦袍，氣宇軒昂，有的穿著布衣，麵色凝重，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有的獨自站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同一種東西——緊張。
貢院的大門高大而森嚴，朱紅色的門板上釘著金色的門釘，在晨光中閃著刺目的光。
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貢院”兩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前朝一位狀元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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