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冰涼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順著食道沉下去。
把心裡那股躁動和驚喜都壓了下去，腦子愈發清明。
他沒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昏頭。
唐人有唐人的好，但他手裡也不是沒有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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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落在街麵上，亮得晃眼，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蘇唯輕輕呼了口氣。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蘇唯回神。
屏幕跳著「蔡雯靜」三個字。
他按下接聽，對麵的聲音立刻通過手機傳來。
「蘇唯你大爺的，人呢？說好三點排練，你人跑哪兒去了？」
蘇唯愣了一秒，才猛地想起下午約了小組作業。
剛才跟蔡一儂聊得太投入，轉頭就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約定時間十分鐘。
「剛才有點事耽誤了，兩分鐘到，你們先順詞。」
他一口喝完剩下的冰美式，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推開門，練習室裡三個人都到了。
蔡雯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劇本，另外兩個組員湊在一塊兒對詞。
「對不住對不住，臨時有點事，來晚了。」
蘇唯放下包，雙手合十道了個歉。
蔡雯靜抬眼掃了他一下，眉頭微挑：
「看你著急忙慌的，大忙人啊？」
「私事，私事。」
蘇唯打了個哈哈，沒多解釋，從包裡掏出劇本翻到折角的那頁。
「開始吧，我沒問題。」
他們組抽的是《日出》裡陳白露房間的片段，四個人分了角色：
蔡雯靜演陳白露，女生演小東西，男生演潘月亭，蘇唯演方達生。
（陳好版陳白露，真就是萬人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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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走得磕磕絆絆。
蔡雯靜的慵懶勁兒夠，可頹廢裡的那股絕望總浮在表麵，說台詞像背課文。
演小東西的女生放不開，縮著肩膀抖聲音，反倒有點刻意。
蘇唯自己也不滿意。
他對著劇本拆解過人物，方達生的執拗、心疼、怒其不爭。
道理他都懂，可真站在那兒開口，台詞總像在念報告，太板正，少了活人那股氣。
理論一套一套，真上手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他心裡自嘲了一句，下意識走神。
重樓是不是也一樣？
人人都知道他是魔尊、冷酷、霸道，可真要演，總不能全程板著臉耍帥。
隻貼標籤的角色，都是死的。
「想什麼呢？」
蔡雯靜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蘇唯搖搖頭：「沒什麼，覺得我演得太僵了，再來一遍。」
第二遍順了不少。
蔡雯靜念到「太陽出來了，黑暗就要過去了」那句時，聲音放得很輕，眼眶微微泛紅，比第一遍有感覺多了。
蘇唯也鬆了些，可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一遍走完，幾個人沒急著再來，索性坐在地板上圍了個圈，挨個說問題。
都是剛入學的新生，沒人端架子，誰哪兒不對直接點，反倒痛快。
「我覺得我那個方達生，說教意味太濃了，不像老朋友。」
蘇唯先開口，「人物不能光貼標籤，不能上來就定死『他是個正直的好人』，得有情緒層次。」
說完他自己頓了一下。
這話不止說方達生，也說給他自己聽。
重樓也一樣。
不是單純的反派，也不是臉譜化的魔尊。
他有他的執念、他的驕傲、他藏在冰冷外殼下的東西。
嗯，今天這趟排練沒白來。
蔡雯靜皺著眉，手指劃著名劇本上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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