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看出不對,將孩子拉走。
「傷哪了?」
「沒傷。」
「褲子上都是血,還說沒傷?」
「騎馬磨的,不礙事。」
吳懷義從懷裡摸出一小包沙棗,塞給兩個孩子。
「邊關帶回來的,拿去分,誰也不許搶。」
兩個孩子抱著紙包跑進屋。
婦人打來熱水,讓吳懷義坐下,拆開他腿上已經粘住的布條。
布條揭到一半,吳懷義疼得直吸氣。
「輕點,輕點。」
「知道疼還趕這麼快?」
「侍郎要趕,我敢讓人家慢?還好是上等玄馬,要是普通玄馬,遭得更凶。」
婦人沒理他,把沾血的布扔進盆裡,使勁搓洗。
吳懷義突然說:「我在尋燼司有個同僚,叫蘇合你知道的吧,他入死牢了。」
婦人停下手中動作:
「那個年輕人啊,他犯了什麼罪?」
「沒細說,但應該不止是亂敲登聞鼓,估計和查那位有關。」
「瘋了?」
婦人聲音拔高幾分。
吳懷義皺眉反駁:「他不是瘋子,我如今有些信了...」
婦人把剛擰乾的方布往盆裡一扔:「姓吳的,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難道想幫他?」
吳懷義默然。
婦人站了起來,質問:
「你想怎麼救?你也去敲登聞鼓?還是跑到刑部,說自己在鬼霧裡見到了國廟裡供著的那位?」
吳懷義依舊默然,他轉頭看了看屋裡嬉戲的孩子,心頭升起的衝動被壓了下去。
過了會兒,他笑了一聲。
「也是,那便算了。」
夜深後,孩子都睡下了。
一輛沒有燈記的馬車停在吳家門外。
敲門聲響了三下,外邊的嗓音有些尖:「內府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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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義一下坐直,從睡夢中驚醒,他先讓娘子帶孩子進裡屋,自己披上外衣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便服太監。
中間那位年紀很大,手裡拿著一卷明黃手諭。
吳懷義看清手諭上的印,腿一軟,當場跪下。
「下官叩見……」
「進去說。」
馮阮從他身邊走過。
吳懷義趕緊關門,將人請進堂屋。
馮阮沒有寒暄,在桌邊坐下後把手諭放到一旁,直接問話:
「北三營起霧那日,你何時入營?」
吳懷義答了時辰,馮阮就又問。
「煞境裡的軍隊跪向哪裡?」
「霧深處。」
「你看到的灰衣人離你多遠?」
「數十丈。」
「你在霧裡為何追問,那人的衣裳是不是本來就是灰色?」
馮阮問到這時站了起來,以一種俯視的目光壓來。
吳懷義隻能低著頭:「應是下官被煞境幻象迷了眼。」
馮阮看了他一會兒,說:「你覺得這人是炎祖?」
「!!!」
吳懷義心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趕忙回:「下官不敢想。」
馮阮哼了一聲:「咱家最後問你一次,為何要問那人穿著灰衣。」
堂屋裡靜了,裡屋傳來孩子翻身的聲音。
吳懷義抹了一把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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