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麻煩我。”
照月停下,火鉗就在腳邊。
它彎腰撿起來,在手裡翻了一下,又放回爐旁,落得有些歪,它便重新擺了一次。
它並非真嫌那三條路凶。
同源遺物、洗血定相,它不懂這些,卻從小樓姐表情看出,這些東西肯定不簡單。
公子向來不把難事說難。
照月覺得實力強點弱點也沒啥關係,沒必要麻煩公子。
“做這些我也有私心,所以你不用想太多。”沈歸說,“妖修踏入觀塵,能活一百餘年。”
照月咧開嘴:“已經很久了,普通人一輩子才幾十年,我能活他們兩輩子夠久了,現在我還學會了打鐵,到時候鋪子還在,我就繼續看鋪子,鋪子不在了,我還能去別處打鐵。”
“幾百年算不得長。”
“我已經替幾位朋友立過碑了。”
“不想再立更多,至少不想一百年後就為你掃墓。”
沈歸目光看來。
照月臉上的笑停住。
月光向前挪了一線,越過桌角,落在沈歸的袖口。
照月想起一塊墓碑,那塊碑還在魚家村外,公子當時在墳前站了很久。
院裡隻剩炭火燒裂的輕響。
照月嘴唇動了動。
“朋友?”
它念得很慢,像怕自己聽錯了。
這是他第一次從公子口中聽到如此確定的詞。
從前在田裡,那些孩子受了欺負會跑回家,鞋掉了一隻,也有人替他們找,到了飯時,遠處有大人喊他們名字,孩子們便一窩蜂往村中跑。
照月隻能在田裡看著。
又怎麼會不羨慕呢。
後來它遇見一襲灰衣。
公子話不多,走得也不快,照月想著總算有人不嫌自己醜了,起初總怕跟丟,夜裡睡覺都要睜一隻眼。
再後來,鋪門就在眼前,它每日忙著拉風箱,偶爾闖了禍,回頭便能看見石桌旁的人。
照月站起身,在衣擺上用力擦了擦手。
“公子。”
“嗯。”
“謝謝你。”
照月其實想過很多話。
在照野宗沒說,在魚家村也沒說。
它怕說出來顯得矯情,怕公子覺得自己婆婆媽媽,不利索。
所以照月攢了很多話在肚子裡,多到現在都擠在喉嚨裡,隻吐出“謝謝”。
“嗯。”沈歸點了點頭,接受了。
他抬手,指向院中懸著的三幅圖紋,“所以,選一個吧,就當為了我。”
照月吸了吸鼻子,又去看那三隻凶獸。
這一次沒繞太久,照月指向月下那隻巨蟾,記得公子說,這隻壽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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