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後。
殷鈴外圍的雪還沒化。
風卻比前幾日大了些。
山口幾麵月屠風吹啪作響，沿著殷鈴山脈腹地往外三十裡，原本供商隊和族人通行的幾條路都被截斷。
厲崇站在一塊高石上，看著殷鈴方向。
六日。
他已經等久了。
浮香一直沒給答複，那個叫煙夢的神秘淩虛也一直沒走。
厲崇查過，完全沒發現殷鈴這些年結交過淩虛強者，這人的實力絕對能上萬象天榜，但榜單上卻沒有她。
這些其實都還好，淩虛雖強，但在整個北硨的大勢前，也不過是被車輪攆過的螻蟻。
最讓厲崇心煩的，是白先生寄來的兩封密信。
第一封是四日前來的，隻有一句話。
[儘快帶浮香來。]
第二封昨夜才到。
字更少。
[不可再拖。]
厲崇看完第二封以後，便知道白先生的狀況比外界猜壞。
若隻是尋常傷勢，以白先生的性子，不會為了同一件事連催兩次，更不會把“不可再拖”這種話寫進信裡。
月屠一名長老從山下上來。
“族長，殷鈴今日又有人往北口送話，要我們放那五名族人回去。”
“之前沒放？”
“沒有。”
“...那就繼續扣著，吃喝照給，別殺。”
“明白。”
長老點頭，隨後又道：“您要的消息確認了，乾寒國那邊還是在觀望，九淵軍主力仍壓在北硨邊境，待而不發。”
：
“哼，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厲崇聽完，臉色更冷。
北硨鬼族如今大部分都是主戰一派，且已經往東燼填了不少人，別說小族，就是幾支大族都有死傷。
乾寒國嘴上說是盟軍，真正能決定戰局的九淵軍主力卻遲遲不往前壓。
擺明了還在觀望，審時度勢。
厲崇對此不滿，卻沒辦法在這個時候跟乾寒國翻臉。
白先生作為鬼聖的弟子，他的存在不僅是一位山海境，更是象征著正統，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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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戰諸部想要擰成一股繩，白先生康複程度至關重要。
就是不知是什麼讓白先生遭遇這般重傷。
厲崇對此推測過，能想到的，除了極北禍源的問題，似乎找不出其他。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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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忽然響起一陣鬼獸嘶鳴。
厲崇抬頭看去。
一隊人從北坡上來，人數不多，為首之人沒騎鬼獸，一步一步踏著風雪往近處走。
此人肩背寬厚，穿著蒼崖族慣用的獸皮戰衣，頭發隻用一根骨繩束住，右臂裸在外頭，皮膚上全是深色山紋。
霍沉山，蒼崖族族長。
淩虛境。
厲崇迎了上去：“霍兄，你終於來了。”
霍沉山掃了一眼殷鈴山口：“你圍了六日？”
“沒辦法，裡頭多了個陌生淩虛。”
“所以你就等？”
霍沉山走到他麵前，連寒暄都省了：“今日就動手。”
厲崇皺眉：“你不先看看裡頭情況？殷鈴如今雖弱，但底蘊還在，莫要大意。”
霍沉山從懷中拿出一份折過的軍報：“北境剛送來的，六日前的結果。”
厲崇接住。
：
紙上帶著乾寒軍方的火印，內容寫短。
[寒門關內應賀成嶽引軍入關，事敗。]
[入關九淵精銳儘沒，鬼族協戰部近乎全滅。]
[炎軍趁勢北推，聯軍退出炎國邊境百餘裡。]
再往下，是傷亡與失聯名單。
沒有寫炎國用了什麼辦法，乾寒這邊能查到的隻有結果，但軍報最後仍然提了一個名字。
[炎，首輔楊清禾親至寒門關，疑早有布置。]
厲崇盯著這行字看了兩息，繼續往下翻。
陣亡名單裡，有不少月屠族的人。
這些人原本不歸九淵軍統領，是厲崇為了搶軍功，又替白先生盯住前線，特意塞進去的，想著裡應外合的戰爭，應是最簡單才對...
名單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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