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是一座座高牆，我出了門也不知道能去找誰，娘親身子已經不好了，我不敢跑遠，她叫一聲，我就見，但我守著的歲月裡，從娘口中，隻能聽到你的名字，你知道這種感受嗎？”
“...”沈歸沉默小會兒後，問，“她讓你來尋我的？”
“她才不會！”
煙夢答快，手指按在劍鞘上的力度加重。
“我隻要提一句你的不好，她就不肯聽，她若知道我跑到這裡，當著你的麵說這些話，隻會生我的氣。”
“我不理解，我娘親那麼好，你憑什麼配我娘親，就因為你實力強？”
“娘親入宮時才十六歲，她把一輩子都給你了，你走的時候，就不能去見她一麵？”
煙夢聲音愈加大了。
照月從雪裡探出個腦袋，以前有人說沈歸，他第一個跳出來對罵，但這會兒...它張了張嘴最後選擇將腦袋重新縮回去。
麵對一聲聲質問，沈歸答不上來。
那時離宮，無人攔他，他也沒去見任何人。
朝中事已交代了李無咎監國，後宮沒有送來要他處理的事。
沈歸便沒有再想。
甚至他自己都沒想到，這尋仙之路，把自己的尋將就木。
煙夢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將目光移向山門旁的積雪。
思緒慢慢倒退，仿佛回到小時候。
她還記院裡的梳妝台。
……
銅鏡擱在窗邊。
太陽好的時候，柳凝煙才會挪過去坐，拿起木梳，將披在肩上的頭發慢慢攏到身後。
小煙夢站在凳子上，替娘親扶著鏡子。
那麵鏡子比尋常妝鏡沉，背後的花紋已經被摸滑。
她年紀小，扶一會兒便手酸，柳凝煙發現了，就把鏡子往台上一放：“歇會兒，別摔著。”
小煙夢湊過來看娘親的頭發。
白發又多了一些。
“娘，我替你拔了。”煙夢那時候以為隻要自己拔了白發，娘親就不會老。
柳凝煙摸摸她的腦袋：“拔不過來啦。”
小煙夢撇著嘴，用小手將那些白發攏到黑發下麵，試了幾次，還是藏不住。
柳凝煙修行過，可到這個年紀，終究再沒有能往上走的路。
小煙夢當時不懂，隻聽到娘親經常說：
“老了，往後要少照鏡子了。”
可第二日，娘親還是會坐到這裡來。
宮裡並不缺新鏡，煙夢在別處見過更輕巧的，背麵還嵌著漂亮的珠石，但娘親卻總用這一麵。
後來才知，這銅鏡是成婚的時候，沈歸賜下來的，要好好留著。
窗外的腳步停在門口，是一個老嫗，也是一個守了幾十年後宮的妃子，她今天便要離開，回家鄉安享晚年。
煙夢終於說：“娘，我們也走吧。”
“走哪去？”
“外頭。”
孩子指向院門，指了半天，也說不出外頭有什麼，她隻知道，那些收拾東西離開的人，走了以後便再沒回來。
而這裡並不好。
冷清，沒煙火氣，所有人都客客氣氣，像是假人。
最重要的是，煙夢覺隻要離開了這裡，娘親說不定就能將注意力挪到其他地方去。
但，柳凝煙的回答總是那麼果決：
“你想出去玩，明日我叫人陪你去。”
“娘，我想跟你一起。”
“娘習慣這了，不走了。”
柳凝煙伸手，替孩子將歪在一邊的衣領整理好。
“你出去跑，娘跟不上。”
“我慢點走。”
“娘走累了呢？”
“那我就找個地方坐著，陪你。”
小煙夢想認真。
前幾日她跟人去過街上，有賣熱湯的鋪子，凳子放在太陽底下。
娘親喜歡曬太陽，應該也會喜歡那裡。
小煙夢將這些都說了，柳凝煙卻隻替她把哨子放回衣襟裡麵，免子纏住頭發。
小煙夢低下頭：“你還是不去啊。”
柳凝煙笑了笑：“娘在這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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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等？”
“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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