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費城聯邦地區法院。
三樓第七法庭的橡木大門在上午九點整被法警推開。
旁聽席上已經坐滿了人:
前排是溫斯羅普家族的成員,塞繆爾和瑪格麗特坐在最靠近過道的位置,瑪格麗特緊緊攥著丈夫的手。
後排散坐著幾個安盾公司的人,丹尼爾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被告席的方向。
再往後,是幾名記者,筆和錄音筆都已就位。
林克坐在原告席上,麵前攤著三份文件。
他正在用鋼筆在一份證詞摘要上做最後的標註,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在安靜的法庭裡清晰可聞。
從他坐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對麵的被告席。
德肖恩·華盛頓的律師則是個看起來五十出頭、頭髮染得過分黑亮的男人。
這是法庭指定的公設辯護人,不是德肖恩請不起更好的,而是願意替他辯護的律所都拒絕了他。
德嗯肖不會知道的是,沒有人願意跟即將進入宣判階段的聯邦刑事案件沾邊。
因為他的那個議員的靠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他切割。
法官敲下法槌。
「肅靜。全體起立。」
法官敲下法槌。肅靜。全體起立。
「美利堅合眾國訴德肖恩·華盛頓一案,現在開庭。」
此場加急的法律程序正式啟動。
被告席側門打開,德肖恩·華盛頓被兩名法警押著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明顯是法庭指定的深藍色夾克,領口緊繃,袖口幾乎遮不住手腕。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被捕那晚留下的淤青:
在拘留所裡和另一個在押犯起了衝突,據說是為了爭一包香菸。
林克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他垂下眼皮。
旁人看不見的視野中,黑色瞳仁向兩側撕開,化作一對冰冷的琥珀色橫瞳。
一行文字在德肖恩頭頂緩緩浮現。
【怒魔(純血惡魔種):
他的血液裡流淌著沸騰的暴力,他的呼吸裡噴吐著硫磺般的狂怒。
力量是他的信仰,恐懼是他的貨幣,而摧毀任何不服從他意誌的人是他唯一的快樂。
他不是不會思考,隻是從未在思考之後找到過比拳頭更有效的答案。他用暴力征服弱者,因為他的靈魂從未比被他踩在腳下的弱者更強大。】
(德肖恩·華盛頓:我的律師呢?那個頭髮染得跟皮鞋一樣的廢物——他最好把那些狗屁證據全都踢出去。
要是這次能出去,我要找到那個華裔小子,我要讓他知道背叛的滋味。
還有南希——不,艾拉,管她叫什麼,等我找到她,她會後悔今天站在法庭上的每一秒。)
林克眼底的橫瞳悄然消退。
他把鋼筆放在文件旁邊,重新審視著麵前那張暴戾而愚蠢的臉。
怒魔。
這是他遇到的第三個純血怒魔。
他擁有著暴力的性格和強大的武力。
危險在於他的拳頭確實能殺人。
可悲在於他從未想過,拳頭是打不贏法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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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站起身,係上西裝紐扣。
他的開場陳述沒有冗長的背景介紹,沒有煽情的修飾,隻有一行接一行的證據編號和對應的法條援引。
他用了十幾分鐘將德肖恩過去五年的犯罪記錄:
從德肖恩住所和王牌輪胎店繳獲的毒品和槍枝、到市政福利部門調取的虛假註冊記錄、以及從北區社區銀行調出的資金流水逐一呈堂。
每一份證據,編號完整,來源清晰,結論明確。
法官翻看著麵前的證據清單,眉頭越皺越緊。
陪審團席上的十二名大眾陪審員們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例行公事的禮貌,轉為專注的凝視。
辯方律師的反駁很激烈,但林克發現他的基礎內核很薄弱。
他在這三天之中完全沒有得到一些有效的信息和內容,來駁斥自己。
他用了將近二十分鐘試圖論證證據的來源不合法,搜查令簽署程序存在瑕疵。
以及某些關鍵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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