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倫·麥克萊恩走上講台時,會議大廳的嘈雜聲漸漸沉了下來。
他沒有帶講稿,隻是站在講台一側,用那雙被歲月磨礪得沉穩而銳利的眼睛掃過全場。
前排媒體區的快門聲稀疏了幾下,後排嘉賓區的低聲交談也慢慢停下。
這位在費城法律界擁有著不小威望的律師,值得各位的尊敬和尊重。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法律界的同仁,各位到場的嘉賓!」
他的聲音不高,但通過音響係統清晰地落在每一個角落:
「我是迪倫·麥克萊恩,柯蒂斯律所的高級合夥人。感謝各位今天來到這裡。」
他微微停頓,側過身,目光投向講台側麵那道尚未打開的深色幕布:
「今天的發布會,將由我們律所的組長級律師——林克律師主持。
他在溫斯羅普案中的表現,在座的許多朋友已經報導過。
而今天,他將就費城綜合醫院連環殺人案的最新進展,向各位做一次完整的披露。
林克律師,coming!」
隨著那層幕布緩緩被拉開。
林克從講台側麵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領帶是暗藍色的,步伐不疾不徐,皮鞋踏在會議大廳的實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在講台中央站定,雙手輕輕撐在講台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整個會場。
霎時間,閃光燈亮成一片刺目的白幕。
快門聲和攝像機的電子快門音密集地交織在一起,那陣仗不亞於任何一個被媒體追逐的焦點人物。
台下迎接他的不僅僅是這些鏡頭。
還有許多暗處悄然窺視的目光。
在媒體區後排,奎尼爾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裡帶著審視和嘲諷。
他旁邊隔了兩個座位,艾倫·莫裡森把帽簷壓得更低了一些,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陷的、陰沉的眼睛。
再往後一排,隻有奎尼爾知道的一處角落,那裡有他為林克帶來的禮物:
三個麵容憔悴的家庭擠在一起。
他們的手裡捏著遺照,眼睛紅腫,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等待一個可以繼續恨下去的理由。
林克把場下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一處多停留,隻是平靜地收回,然後清了清嗓子。
「各位,感謝你們的到來。
今天這場發布會隻有一個主題——
就我的當事人納撒尼爾先生被指控為費城綜合醫院連環殺人案被告一事,向公眾披露被告方所掌握的最新進展和證據!」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會向各位證明一件事:
我的當事人納撒尼爾·霍桑,被大家所誤解和忽視的另一麵!」
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快門聲又密集了幾分。
就在林克陳述進入第三分鐘時,後排突然響起一個高亢的男聲。
「林克律師!」
一個穿著皺巴巴卡其色夾克的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舉著一支錄音筆,臉上帶著一種刻意表演出來的正義凜然:
「我報導過您的溫斯羅普案件!
那時候的您是站在弱者這一方搖旗吶喊的正義使者,是解救無辜女性的天使!
我們都期待您這位費城法律界的新麵孔可以有更好的發展,為更多無辜弱小的人發聲!
可是您今天卻在這裡為一個精神有問題的連環殺手做辯護,這是為了什麼?
難道您也要成為連環殺手的幫凶?那您也是殺人的凶手!」
媒體區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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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台攝像機同時調轉鏡頭對準那個男人,又迅速轉回來對準林克。
閃光燈在兩人之間來回閃爍。
台下的竊竊私語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嗡嗡作響,無數道目光從各個方向投向講台。
『他們來了!』
林克有了感受,所以沒有立刻回答。
他等那個男人把話全部說完,等那些鏡頭全部轉回來,等整個會場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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