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意識在一片溫熱中蘇醒。
她動不了。
不,應該是她沒有任何可以動的東西!沒有手,沒有腳,甚至沒有身體!
尖叫卡在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死亡的記憶如冰冷的潮水般湧來。
刺耳的剎車聲,失控的貨車,以及儀器上那條宣告終結的直線。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窒息感逼瘋時,她的意識化作一種無形的感知,瞬間讓她清晰地“看”到了外界的一切。
這是一間古香古色的房間,陳設極其簡單。
屋裡有兩張床。
一張床上,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孩子睡得正香,小臉白嫩嫩的,眼睫毛長而卷翹。
另一張床上,則躺著一個相貌平平的十五、六歲少年。
少年床邊立著一架屏風,上麵畫滿了形態各異的練功小人圖。
這個房間……這個屏風……
這不是電視劇《蓮花樓》裡,李相夷和單孤刀年少時住的屋子嗎?
作為資深劇粉,她對這間屋子,印象太過深刻。
就是在這裡,李蓮花看到了他送給師兄的各種兵刃被硬生生折斷,還有單孤刀刻在木箱底部的嫉恨與怨毒。
那發紅的眼眶,被深深刺痛的神情,至今想來,仍像小刀一樣剜著她的心。
為了驗證心中那個荒唐的猜測,她仔細地辨認兩個孩子的臉。
夜色很深,但她的感知清晰如白晝。
那個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隻蓋住了肚子,還把腿翹在被子外麵的小男孩,正是孩童時的李相夷。
而另一張床上躺著的,是少年單孤刀。
她真的穿進了《蓮花樓》的世界,還到了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候!
巨大的錯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她不但擁有了第二次生命,而且還見到了李相夷。
還在幼年時期,沒被任何人傷害過的天下第一小可愛!
可下一秒,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的神識猛地縮回,驚恐地“看”向自己所處的位置。
她……在單孤刀的身上。
不,準確地說,她的靈魂寄宿在了一枚玉佩裡!
而這枚玉佩,正掛在少年單孤刀的脖子上。
玉佩……單孤刀……
她瞬間就反應了過來!自己穿越後附身的,正是那枚代表南胤皇室身份的信物!
是這玩意兒,讓封磬認錯了人,滋長了單孤刀的野心,造成了李相夷後來的悲劇。
而自己,現在正寄宿在這悲劇的源頭之中,被罪魁禍首佩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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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的意識正隨著這塊玉佩貼在單孤刀的胸膛,即使隔著衣服,但排斥與厭惡感仍然止不住的向上湧來。
沈知意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如果她現在有汗毛的話。
“離開、離開、離開!”
“玉佩絕對不能落在單孤刀手中”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強大意念力,幾乎耗盡了她剛剛蘇醒的全部能量,猛地灌注到這小小的玉佩之中。
玉佩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鳴,原本係著它的紅繩瞬間綳斷!
緊接著,在沈知意“飛過去”的強烈意念驅動下,玉佩竟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輕盈卻又無比堅定地,從單孤刀的床鋪上空劃過,朝著另一張床飛去。
玉佩悄無聲息地落在李相夷胸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歸屬感,瞬間湧入沈知意的意識。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與接納。
睡夢中的李相夷似乎感覺到了胸口的涼意,小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翻了個身,正好將那塊玉佩壓在了心口的位置,一隻小手還無意識地蓋在了上麵,像是抱住了什麼心愛的玩具。
溫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伴隨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敲在沈知意的意識裡,像是一首最安穩的搖籃曲,撫平了她因靈力耗盡而產生的不安。
在這份純粹的信賴與親近感中,她那幾近枯竭的靈識終於得以沉靜下來,開始本能地、緩慢地牽引著周遭稀薄的天地靈氣,一絲絲地修復自身。
還是相夷寶寶身邊好,又暖又安心。她滿足地喟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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